一旁的管家林洪早已指挥着下人抬来两张宽大的八仙桌,快步上前对着俞刚夫妇躬身行礼后,便示意仆从们将祭品一一挪到桌上摆放整齐,动作麻利却不失恭敬,生怕怠慢了俞府来人。
俞刚刚要开口,身侧的冷氏已按捺不住满心哀戚,质问道:“我那好好的瑶儿,前几日还捎信说一切安好,为何会突然殁了?!”
林景泽直起身,神色愈发沉凝,将事发缘由从头至尾娓娓道来,言语间满是痛惜。末了,他再次躬身,温言安抚:“顺天府习大人已着手彻查那女子的身份,舍弟允泽也已派人四下寻访线索。外面风大,还请岳父岳母先进府喝杯热茶。”
进入正厅,冷氏瞥见灵堂中那口乌木棺木,顿时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放声恸哭起来:“我的瑶儿啊!我的苦命女儿!你年纪轻轻,怎么就这么没了呀!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锥心之痛,让为娘如何承受得起啊 ——” 哭声凄厉,撕心裂肺,听得周遭仆从无不垂泪悲叹。
俞瑶的几位妹妹早已红了眼眶,此刻见状,再也抑制不住悲恸,或掩面啜泣,或伏案痛哭,一声声 “姐姐” 唤得肝肠寸断。
一旁的俞恒哽咽着喊着 “二姐”,肩头不住颤抖,一时间灵堂内外悲声一片。
林允泽与柳家舅母好一番温言劝解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堂内众人这才渐渐收了声息,不再哭闹喧哗。
景泽引着俞家众人进入灵堂侧室,俞刚面色沉凝,目光扫过满堂悲戚,沉声道:“温氏何在?”
那妙蕊已在灵前守了一夜,脂粉不施,形容憔悴,本就头晕目眩、神思倦怠,忽闻这声铿锵有力、带着威严肃杀之气的问话,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忙强撑着虚软的身子站起身来,敛衽上前,屈膝福礼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妾身温氏,见过俞总督。”
俞刚抬眼,上下细细打量她一番,目光锐利如刀:“便是你,引陌生女子入府,致瑶儿遭人行刺?你可知罪?” 最后三字,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妙蕊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:“俞总督明鉴!妾身引那女子入府属实,却绝非有意害人!当日见她衣衫褴褛,面带凄苦,怀中抱着的婴儿,眉眼竟与茗儿有几分相似,妾身一时心软,怜她母子孤苦无依,这才敢擅自做主,请入府中暂歇,万万没有加害二奶奶的心思啊!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冷氏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悲愤,猛地上前揪住妙蕊的衣领,双目赤红,泪如雨下:“若不是你引那毒妇入府,瑶儿怎会遭此横祸!如今人已去了,你还敢巧言令色,说,你是不是许了那女子好处,故意引她入府行刺瑶的?”
妙蕊被她揪得险些喘不过气,泪水直流,哀戚求饶:“俞夫人容禀!二奶奶自新儿少爷夭折后,便一直郁结于心,情志时常不稳。那日那婴儿不过哭了几声,二奶奶便突然冲了出来,非要抢夺那孩子,后来见那孩子并非新儿少爷,一时迁怒,竟将那婴儿狠狠摔在地上…… 那妇人见亲生骨肉惨死,悲痛欲绝,这才对二奶奶痛下杀手的啊!此事从头到尾,着实与妾身无干,林府众多仆妇丫鬟皆可作证,求总督、夫人明察!”
林景泽见状,忙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躬身道:“岳父岳母息怒,此事确实与温氏无干。若岳母仍对俞瑶之死心存疑虑,不如请顺天府衙役前来,开棺验尸查明真相,也好还众人一个清白。”
此言一出,跪在地上的妙蕊身子骤然一颤,头颅垂得更低,额前碎发遮住了面容,唯有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她的紧张。她悄悄咽了咽口水,喉结微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引来了旁人的注意。
俞刚听罢,面上依旧不见半分缓和,那刚毅的脸庞如同覆了层寒霜,唯有双眼依旧炯炯有神,目光如炬般紧盯着妙蕊,语气冷硬如铁:“即便此事非你亲自动手,可瑶儿终究是因你引外人入府而死。如今那行凶女子的身份底细查无所获,这笔账,自然该算在你头上 —— 你便给瑶儿抵命吧!”
妙蕊一下跌坐在地上,满脸惊惧。
喜欢轻风君不醉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轻风君不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