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泽抬眸,目光锐利直直望向妙蕊:“昨夜俞总督执意要开棺验尸,已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程仵作。方才传来消息,程仵作在俞瑶的尸身内,发现了些异样之物。”
“异样之物?” 妙蕊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,方才还故作镇定的双手瞬间紧紧攥住了衣袖,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,脱口追问道,“仵作…… 发现了什么?” 窗外又飘来几片霜叶,落在窗棂上,似是无声的回应。
林景泽目光如寒潭,牢牢盯着妙蕊,一字一顿道:“仵作查验出,俞瑶体内藏着一种邪药 —— 服下后会让人精神恍惚、暴躁癫狂,若长期服用,会神智混乱,气绝身亡。”
“什么?” 妙蕊眉头猛地一跳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压下去,故作惊讶地追问,“二奶奶平日饮食都是厨房专人打理,直接送进春华院的,府中规矩森严,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在主母饮食里动手脚?”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生怕被林景泽瞧出丝毫异样。
林景泽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直直刺穿她的伪装:“你当真不知?”
妙蕊连忙抬眸,眼底满是 “无辜”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二爷为何会这般问?我是真的不知情啊!”
她稍作停顿,似是突然想起什么,又补充道,“会不会是…… 平日里二奶奶对下人过于严苛,罚过哪个婆子或丫鬟,惹得人怀恨在心,才趁机下药报复?”
林景泽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缓缓道:“昨夜我已让松岩和绿萼悄悄去查了府中下人的住处,在春华院当值的薛婆子房里,搜出了几包可疑的东西.......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 妙蕊立刻接口,语气里添了几分 “恍然大悟”,“难道是二奶奶先前开罪过薛婆子?比如罚了月钱或是杖责过,这才让她怀恨在心,暗中下此毒手?”
林景泽却不接她的话,只淡淡抛出一句:“薛婆子被抓后,熬不过审讯,已招认说,那些药,都是真儿偷偷塞给她的。”
“她血口喷人!” 妙蕊猛地提高声音,激动得身子都微微发颤,“真儿自入府起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伺候,半步都没离开过梨云院,何时去过春华院?况且真儿只是个寻常丫鬟,又怎么可能指使得动主母身边的婆子?这分明是薛婆子想拉人顶罪,胡乱攀咬!”
林景泽看着她激动的模样,神色依旧未变,只缓缓问道:“妙蕊,你当真对下药之事一无所知?”
“二爷为何要一再怀疑我?” 妙蕊眼中瞬间蓄满泪水,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抬起泪眼,幽怨地望着林景泽,模样委屈得让人心疼,“我自入府后,对二爷尽心尽责,对二奶奶也向来恭敬,如今二奶奶出事,我心里也难过,可二爷怎能凭着一个婆子的胡言乱语,就这般猜疑我?”
林景泽却不为所动:“你方才也说,真儿一个丫头,如何能指使得动薛婆子?这话倒是在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愈发锐利,“罢了,你若实在不想说,我也不强求。左右此事已牵扯到人命,我这就上报顺天府,请习大人亲自来查。顺天府大牢里,可有一百多件刑具,薛婆子年纪大了,未必能扛得住刑法,总能撬得开她的嘴,问出背后真正指使之人。”
这话一出,妙蕊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,泪水也似断了线般停在眼眶里,窗外的霜叶恰好又簌簌落下几片,落在窗纸上,像是无声的警告。
林景泽凝望着泣不成声的妙蕊,声音沉凝如古潭:“仵作验尸的密报,此刻唯有我一人知晓,俞总督那边尚未透露半分。一旦上报顺天府,此案便要依律详查,届时俞总督得知内情,岂会善罢甘休?先前刘淮不过纳高娘子为外室,尚且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,更何况是这桩祸事的始作俑者,那又该是何种下场?”
妙蕊泪眼婆娑,眼底的痛楚愈发深切,却依旧紧咬下唇,皓齿几乎要嵌进唇肉里。她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,心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认,便能脱得干系。
林景泽见状,再添一把火道:“先前在俞总督面前,我已是拼尽全力为你周全,只求保你性命无虞,让你与茗儿能在我羽翼之下安稳度日。你若此刻从实招来,我尚有转圜余地,可设法为你周旋;若你执意隐瞒,不肯吐露半字,我也只能将你交予顺天府习大人发落。到那时,俞总督雷霆之怒会如何倾泻,我亦是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妙蕊 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膝行半步,泪水滂沱而下,哽咽着叩首:“二爷,我若将实情和盘托出,您…… 您当真能饶过我一条性命吗?”
林景泽俯身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眸色沉沉,缓缓颔首:“你为林家诞下子嗣有功,我自不会坐视不管,你且如实说来便是。”
得此承诺,妙蕊眼底痛色与挣扎缠结,终是银牙咬碎,哽咽诉道:“二爷,这一切…… 这一切皆是二奶奶逼得我走投无路,我不过是为自保罢了!先前身怀麟儿,被二奶奶百般折辱,硬生生在六个月时落了胎。那份痛彻心扉之苦,我是此生难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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