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蒙老天垂怜,再度有孕。自那时起,我日夜胆战心惊。二奶奶素来心胸狭隘,唯恐稍有差池便触怒于她,平日里谨小慎微,半分不敢逾矩。孰料她竟一改往日尖酸刻薄,对我嘘寒问暖,亲奉汤药,待我宛若亲妹。二爷,彼时我是真心将她视作亲姐姐相待,更暗自起誓,待孩儿平安降生,便送与她跟前抚养,也好稍慰她丧子之痛。”
“孰料她那温柔体贴,竟全是裹着蜜糖的砒霜!不过是想叫二爷、叫我都卸了心防,好施行她‘杀母留子’的毒计!”
妙蕊膝行半步,双手死死攥着林景泽衣角,泪水顺着脸颊砸在地上:“待我看穿她那蛇蝎心肠时,心灰意冷到了极致 —— 当时心想不如死了干净!也好往地下陪我那无缘睁眼的孩儿,免得在这世上受她百般折辱算计!”
“幸得二爷念及旧情,请来了三奶奶!是三奶奶请来的稳婆,硬生生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!” 她抬手胡乱拭泪,指尖却沾着更多滚烫的泪珠:“直到亲眼见着茗儿粉嫩的小脸,听着他软软的啼哭,这颗死过一次的心才活过来!我怎能死?我死了,茗儿谁来护着?”
话到此处,她突然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,嗓音带着泣血般的绝望:“可二奶奶的性子,二爷您最是清楚!她不达目的,岂会善罢甘休?您虽将她禁足春华院,可她父亲是湖广总督,是皇上倚重的肱骨之臣啊!先前您欲休妻,不也因皇上要用俞总督,硬生生劝歇了念头么?”
“日后皇上若再次重用俞大人,一句‘顾全大局’,劝二爷放她出春华院、复她主母之位!到那时,她气焰只会更盛,手段只会更狠!”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哀求:“到那时,我与茗儿,往后还有安生日子可过么?”
“二爷身居高位,公务繁冗,怎可能日日守在府中,盯着后院这些腌臜龌龊?一旦二奶奶重掌中馈、权势在握,想对我动手,不过是易如反掌!”
妙蕊哭得肝肠寸断,泪水顺着下颌滴落,打湿了身前衣料:“我死不足惜,可我舍不得二爷,更舍不得尚在襁褓的茗儿!”
“彼时厨房管事还是魏妈妈,暗中克扣梨云院用度。奶娘吃不饱饭,奶水便日渐稀薄,茗儿饿得日夜啼哭,小脸都瘦脱了形。”
她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愤懑,抬手拭泪时,衣袖都浸得透湿,“真儿和盼儿百般求告无果,我只得拿出自己的体己钱,让真儿每日偷偷出去,给奶娘买些吃食补身子。那种受制于人、朝不保夕的日子,妾身是真的过够了!”
“我只想着,唯有二奶奶离开林府,我与茗儿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,二爷也不必再因她的所作所为,饱受外人非议诟病!”
“所以你便让真儿买通薛婆子,给俞瑶下药?再等高娘子母子出现,借刀杀人?” 林景泽直直逼视着她,追问道。
“我从无致二奶奶于死地之心,只因怕被她所害,才不得不先发制人!” 妙蕊抽泣道,“先前让真儿外出给奶娘买吃食时,我吩咐她,寻些能让人神智昏乱、脾性越发躁烈的药来。冬惠先前因小事触怒二奶奶,被她发卖到烟花之地,薛婆子正是冬惠的姨母。”
冬惠自幼孤苦,父母早亡,全赖薛婆子一手抚育成人。眼见外甥女身陷青楼、受尽苦楚,薛婆子对二奶奶早已恨入骨髓。后虽得三爷为冬惠赎身,她却已染下隐疾。薛婆子月例不过三百文,糊口尚且勉强,何来余钱请医抓药?我知晓后,为冬惠延请良医,又赠百两白银以济急难。她感念这份雪中送炭之恩,执意叩首,愿投我麾下听候差遣。”
“当日高娘子母女,确实是我蓄意接入府中。彼时二奶奶已饮了多日掺药的茶水,我便欲趁机试探 —— 令薛婆子暗开春华院大门,我将那孩儿抱至蔷薇院,借稚子啼哭引她出来。果不其然,她闻声而至,冲上前质问我怀中是谁家孩儿。我一心要激她,便冷言回道:‘横竖不是你的骨肉,莫要总惦记着夺旁人所有,有本事便自己生一个来!’”
“许是药性发作,又遭我这般激将,二奶奶当即就将孩子夺了过去。我虽知她心性狠戾,却极疼惜新儿,料想她断不会伤这无辜稚子,便哄骗她说这便是新儿。只待她发觉怀中孩儿并非亲生新儿,暴怒之下引她冲出春华院,目的是让她在宴请宾客之时大闹林府,届时二爷定然再难容她,必会将她休弃出门,此生再无踏入林府的可能,我与茗儿方能安稳度日。”
“我万没料到,二奶奶心肠狠毒至此!” 妙蕊浑身颤栗,“她察觉那孩儿并非新儿,竟二话不说,将那襁褓中的无辜婴孩径直摔死!”
“彼时我是真真切切怕了,满心悔恨。悔不该为达目的,连累高娘子母女这等清白无辜之人。事后我只想倾尽所有补偿于她,赎回我的罪孽。可谁曾想,她性子竟这般刚烈,亲手杀了二奶奶,随后便自绝了性命……” 她哽咽着摇头,满眼皆是痛惜,“这实在远非我所预料,也绝非我本意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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