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房掌家这些年,从不敢多占公中一分好处,大房上下亦是恪守本分。分红若真五家均分,日后府中遇事,难道要各房逐一分摊?且不说琐碎麻烦,真到了急事当头,若有一房推三阻四,误了大事谁来担责?”
话锋一转,他看向贤亲王:“王爷体恤,额外加增两成分红,已是天恩。依我之见,不如仍按旧例,公中留存三万两分红用作府中开销,余下两成再按各房人丁多寡分派。茶叶铺子的盈利,便存入公中作为应急之资,如此既显公允,也能保府中诸事顺遂,不致乱了章法。”
“一家一千两够什么用?” 二老爷率先拍案,嗓门震天,“这点银子像样的东西都买不了,更别说置办衣裳首饰了。”
三老爷紧随其后,指着大老爷怒目而视:“大哥分明是想独吞分红!真为府中着想,怎会这般斤斤计较?”
四老爷也跟着附和,语气里满是怨怼:“往日里支用些物件,大嫂子便推三阻四,送来的胭脂水粉,笔墨纸砚皆是劣等货,连各房每月的精米白面,分发的数量也从来不够嚼用!”
五老爷连连点头,添柴加火:“可不是嘛!掌家这些年,大哥大嫂只知中饱私囊,何曾真正体恤过我们?”
一众抱怨如潮水般涌来,大老爷本就憋了满肚子火气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杯盏作响,厉声嚷道:“你们既这般不依不饶,执意要均分分红,全然不顾府中生计 —— 那便分家!谁也别受谁的约束!”
二老爷当即梗着脖子回怼,声音毫不示弱:“分就分!谁怕谁?大不了各院砌起院墙,各过各的日子,倒也清净自在!”
三老爷气得面色涨红,伸手指向大老爷鼻尖,怒声斥道:“分家便分家,难道离了你大房,我等便活不成了?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府中财物须得一一算清,每房该得多少,一分一毫都不能错!断没有让你大房独占便宜的道理!”
大老爷本就气冲斗牛,见他如此无礼,扬手便打掉他指着自己的指头,怒喝道:“我和夫人执掌中馈这些年,夙兴夜寐,操劳不休,到头来反倒落得一身不是?你们只知索要分红,可知府中早已入不敷出?银子半分没有,当铺的当票倒是攒了一堆,你们若要,便拿去分吧!”
三老爷听闻无银,又当众被大老爷打了手,怒火更盛,伸手便去推搡大老爷,高声叫嚷道:“父亲尸骨未寒,你便这般苛待我们几房,算什么长兄?这些年你夫妻二人暗中贪墨公中多少银钱,当我们都是睁眼瞎子不成?今日你若不把贪墨的银两吐出来,我与你没完!”
大老爷如何肯认,反手便推了三老爷一把,气得浑身发抖,厉声骂道:“一群白眼狼!这些年府中用度紧张,我连夫人的陪嫁都快贴补耗尽了,只为支撑全家开销,你们不思感念,反倒倒打一耙,反咬一口!同是受父亲教诲,怎的就把你们几个教养得如此狼心狗肺,毫无良心!”
二人言语交锋愈发激烈,怒火攻心之下,先前的推搡已然升级为拳脚相向。
大老爷挥拳直取三老爷面门,三老爷亦不甘示弱,侧身避开后便拽住大老爷衣袖,二人扭打在一处。余下几人见状,哪里还顾得礼法,有那素来与三老爷亲近的,便上前帮着指责大房。
也有那心存怨怼的,借着混乱浑水摸鱼,趁机泄愤。顷刻间,灵堂之内桌椅翻倒,碰撞之声不绝于耳,人声嘈杂如市井闹市,乱作一团,连供桌上的烛火都被气流冲得摇曳不定,映得众人狰狞的面容愈发可怖。
贤亲王见状,心中大惊,忙大步流星跨步上前阻拦:“住手!尔等皆是一母同胞的手足至亲,为些许银钱便如此动粗,置礼法亲情于不顾吗!”
怎奈此刻众人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,双眼赤红如困兽,推搡拉扯间力道全然失控。
混乱之中,不知是谁被人推了一把,身形不稳之下猛地撞向贤亲王。贤亲王猝不及防,竟被这股力道推得一个趔趄,连连后退。
可他身后不远处,便是安国公的楠木棺材,冰冷的棺身毫无缓冲之力。只听 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,贤亲王的后脑毫无防备地重重撞在棺沿之上。贤亲王闷哼一声,双眼一翻,身子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倒了下去。
众人见状,惊得齐齐住了手,方才的喧嚣瞬间消散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晕倒在地的贤亲王身上,再瞧瞧那乌黑的楠木棺木上,全是刺目的血迹,瞬间个个面如死灰,方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下惶恐不安。
大老爷最先反应过来,双腿发软,颤巍巍地蹲下身,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贤亲王的鼻息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快…… 快传太医!快啊!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安国公府…… 咱们满门上下都要给王爷陪葬啊!”
夏公公听完大老爷涕泪涟涟的倾诉,知晓其中纠葛难明,一时也颇感无奈,只得轻声劝慰数语。待大老爷情绪稍缓,便起身告辞,赶回宫中向太皇太后复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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