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,宝剑赠英雄,红粉送佳人。这等墨宝佳作,自然要赠予懂得欣赏的人,才不算埋没了它的风骨。若是一直放在老臣这粗人手里,蒙尘不说,更是暴殄天物,白白可惜了!殿下雅擅丹青,最懂此间韵味,这几幅字画,还请殿下万勿推辞。”
赵禧指尖的叩击声倏然停歇,他微一颔首:“甘大人既有此番雅意,本宫便却之不恭了,多谢大人割爱。”
甘松涛似随口般轻喟一声,语带几分怅然:“李大人实乃才华卓绝之辈,只可惜性情过于耿直,殊少通权达变之智。他常拘囿于细枝末节,反倒将朝堂要务搁置一旁。老臣怕他总是沉湎于固有成见,看不清朝野局势,到头来,只怕要误了殿下的千秋大事啊。”
赵禧和顿了顿,淡淡道:“本宫心中有数,甘大人且退下吧。”
甘松涛岂会不知李青安的心思?只是此人素来清正,在朝中颇有清誉,动他不得,便只暗中设下诸多阻碍。
凡李青安经手的奏章,不是被挑出些许无关痛痒的错处打回重拟,便是被压在阁中迟迟不发。皇上一直不上朝,李青安亦无办法。
未几,朝堂之上再掀波澜。盖因岁首祭天之事,满朝文武各执一词,争执不休,竟至相持不下。
自甘松涛遣甘智鹏赴民间采选数名女子,严加调教后送入宫中,皇上赵锦曦便耽于后宫,日夜宴乐,疏怠朝政。乃至岁首祭祀这般国之大典,亦全然托付于太子,竟无半分临朝之意。
文武百官见此情形,无不忧心忡忡。纷纷进言劝谏,称圣上龙体康泰,却将祭天重任委于太子,于礼不合,于法有悖,恐难安宗庙、抚万民。
这本是朝堂之上的寻常纷议,甘松涛于太子近前巧言进谏,欲将此事尽数引向政敌身上。
他寻了个空当凑近太子,进言道:“殿下明察。那承祥侯、林尚书并鸿胪寺卿陈大人,三家本是姻亲连襟,素来休戚与共。此番祭祀大典,他们明知殿下初掌政务,资历尚浅,不加扶持却偏偏寻衅刁难,其心昭然 —— 不过是欲借此事折损东宫锐气,叫殿下颜面扫地罢了。”
太子赵禧和本就年少气盛,原也暗忖祭祀大典乃国之重仪,理当由皇上亲往方为正礼。自己终究只是储君,代行其事,于礼不合。
可经此朝会,竟被众臣当庭指摘非议,直斥其非,一腔郁气便如燎原之火般燃了起来,心头好不气恼。
甘松涛觑着太子铁青的面色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喜,接着进言:“皇上自是相信殿下才能,也是有意磨砺殿下,这才将监国理政的权柄郑重托付于您。孰料此辈竟如此不识大体,全然未将东宫威仪放在眼中,更是辜负了圣上的一片拳拳苦心!”
说罢,他躬身拱手,语气愈发恳切激昂:“老臣虽已年迈,筋骨不复当年之勇,却愿为殿下披荆斩棘,遮风挡雨!绝不容宵小之辈轻慢东宫威仪,更不许奸佞之徒坏了殿下的千秋大事!”
这番话,既不着痕迹地抬举了太子,又将自己塑造成了忠心耿耿、护主周全的肱骨之臣。
一来二去,太子只觉这甘松涛最是懂自己的心思,既能为自己分忧解难,又能在朝堂纷争中为自己撑腰立威。久而久之,太子对他愈发信服,竟到了言听计从、深信不疑的地步。
后续朝政诸事,太子赵禧和凡事必先召甘松涛入东宫商议。无论是六部奏请的要务,还是地方呈递的急报,亦或是官员迁调的细则,太子皆让甘松涛坐在身侧,听其逐条剖析、酌定取舍。
甘松涛每言一事,必先顺太子心意,再旁征博引,将利弊说得头头是道,末了又总能绕回 “为殿下稳固储位”“彰显东宫威仪” 的根本上,句句说在太子心坎上。
太子本就年少,于朝堂权术、民生利弊尚有诸多懵懂,又被甘松涛的 “忠心” 蒙蔽,只当他所言皆是肺腑良言。
有时遇着与甘松涛相悖的谏言,太子动辄厉色驳回,甚者还会借着甘松涛递来的 “由头”,惩治几位敢直言进谏的官员。
朝堂之上,见太子对甘松涛如此言听计从,趋炎附势之辈纷纷向甘松涛靠拢,或明或暗地结为一党;而那些秉持公心、不愿同流合污的大臣,要么被排挤出核心政务,要么只能缄口不言,眼睁睁看着甘松涛借着太子的信任,悄然安插亲信、培植势力,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。
李青安忧心不已,此人这般蛊惑东宫、结党营私,若再任其肆意妄为,必致朝纲倾颓,社稷危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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