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方微亮,太子妃俞照婷便匆匆入了坤宁宫,见着薛安之,不及敛衽行礼,便急声说道:
“母后,甘松涛终究还是对二叔下手了!余承业在淮安清江浦查验漕粮,竟查出二叔督办的湖广漕粮中,掺了三成霉变之粮!昨日太子盛怒之下,已传下口谕,命他即刻回京听审。这分明是栽赃构陷,母后,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
薛安之揉了揉额角,说道:“别急,甘松涛处心积虑要扳倒你二叔,不过是想借漕粮之事拔了俞刚的湖广总督一职,顺带搅乱东宫的根基。太子年轻气盛,被余承业的折子蒙了眼,一时动怒罢了,并非定了铁案。”
俞照婷定了定神,按捺住心头慌乱,问道:“母后,那儿臣该做些什么?”
薛安之抬眸看向她,缓声道:“你只需稳住心神,守好东宫便是。你二叔在湖广督运漕粮多年,关卡利弊、粮务门道烂熟于心,素来行事谨严,怎会留下这等致命把柄?分明是余承业奉了甘松涛的密令,在粮船暗中动了手脚,又买通漕运小吏捏造伪证,欲图栽赃构陷。”
她语气添了几分凝重:“如今最紧要的,是按住太子的性子。莫让他在御史台的参劾折子递上来前,便贸然请奏皇上治罪 —— 一旦皇上朱笔批下,定了罪名,再想翻案便难如登天。”
薛安之稍顿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:“本宫这边,会即刻遣心腹去皇上跟前递话,求皇上选派身边亲信为钦差,而非让御史台的人去淮安清江浦复核粮船。那粮袋本就是内层掺霉粮、外层用好粮遮掩,钦差若细心查验,这栽赃的伎俩转瞬便会露底。”
她抬手抚了抚俞照婷的发髻,缓声道:“你记住,越是这般危急关头,越要沉得住气。俞刚只要他带齐湖广漕运的所有账册凭证。人证、物证俱全,这泼天的脏水,终能洗得干干净净。”
薛安之安抚好俞照婷,待她退下后,眸底沉静褪去,闪过一丝锐光。
她转身对雁真低语:“传苏进进来。”
片刻后,苏进躬身入内,垂首侍立一旁。
薛安之取过一支素面竹制信筒,指尖轻推至案边,声线沉敛:“设法交到王璬大人手上,切记,不要让人瞧见。”
苏进躬身回道:“奴才省得,定当隐秘行事。”
言毕上前,双手接过信筒并纳入衣襟内侧,又理了理衣裳掩去痕迹,再躬身一礼,快步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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