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时李大人身陷囹圄,却始终坚称未曾写过那般大逆不道之言。更关键的是,函件中提及与李大人私通的林尚书、王尚书,皆当庭直言,与李大人素无私交,更无往来之实。李大人素来秉性刚直,向来不与结党营私之辈同流合污,难免得罪人,这般‘人证不符、情理相悖’的境遇,有没有可能他亦是遭人蓄意构陷的?”
“更可疑的是,那拾得此函的小太监第二日就醉酒溺死在太液池。小鑫子不过是个洒扫东宫的低等小太监,身份卑微、俸禄微薄,平日里连温饱都堪堪维系,哪里来得银钱买酒?且宫中规矩森严,宫人饮酒本就是大罪,他一个底层杂役,又怎敢顶风作案,喝得伶仃大醉?
更蹊跷的是,太液池一带素来是禁卫巡逻值守,非当值宫人不得靠近,他醉酒后偏就直奔那里,最终失足溺死 —— 这桩桩件件,处处透着诡异!分明是有人先以酒利诱、或是强行灌醉,再将他抛入池中伪装成意外,实则是怕他吐露函件来历的实情,蓄意杀人灭口,断了此案的查证之路,好让李大人百口莫辩!”
“而今甘大人所遇栽赃谋逆的字条,其仿摹笔迹之精妙、构陷手法之狠辣,竟与李大人案中的伪函如出一辙,皆是借仿笔造假、捏造实证。两桩案子,手法雷同、疑点重重,分明是同一种构陷伎俩!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如炬直视甘松涛,语气带着几分诘问:“甘大人方才已然亲口承认,知晓世间有擅摹笔迹、能以假乱真之辈。臣斗胆请问甘大人,您既早已知晓此等构陷伎俩存在,昔日李大人遭伪函诬陷、身陷囹圄之时,您为何不向太子殿下陈明其中蹊跷、出言规劝?反倒步步紧逼,屡屡在太子跟前进言李大人罪证确凿,急于坐实其罪责?”
甘松涛看向皇上,说道:“陛下明鉴,老臣纵知世间有摹笔之辈,可昔日那封函件递至东宫时,笔迹与李青安亲笔分毫不差,连太子殿下都辨不出真伪,老臣又怎敢仅凭臆测,便质疑太子殿下的决断?”
“老臣身为太子辅臣,唯愿殿下明辨忠奸、不受蒙蔽,见那函件所言凿凿,又有小太监拾获为证,只当是李青安真的心怀异心,才在殿下面前据实陈言,何来‘步步紧逼、急于坐实’之说?”
他抬眼时老泪纵横,语气悲切又带着几分愤懑:“直至今日老臣身遭此等横祸,才知晓,这世间竟真有奸人擅用此等卑劣伎俩构陷忠良!前番陷害李青安,今番又栽赃老臣,分明是同一伙奸佞之辈藏于暗处,蓄意搅乱朝局、剪除忠直,妄图祸乱皇家根基啊!”
陈季昭眸底寒芒稍敛,不疾不徐地将话头引向核心:“既然甘大人亲口认了,您与李青安皆是遭这伙奸人用摹笔伎俩栽赃陷害,那便是说,昔日李青安那桩案子,从头到尾都是冤屈,他自始至终清白无罪,从未有过背弃太子、私结外臣的悖逆之举,是吗?”
甘松涛脸色煞白,喉间哽了半晌说道:“这…… 这自然是…… 是冤屈的。”
话音轻得几乎听不清,偏字字清晰,皆落众人耳中。
说完他垂首避过众人目光,急着补话想拉回主动权,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掩饰:“今日老臣亲身领教了这奸人的手段,才知李大人当日也是遭了同番算计,被那伪函害了!只是彼时物证在前,老臣一时未能细究,竟也被那奸人的伎俩蒙骗,未能替太子殿下把好关、辨清真伪,反倒让殿下错信了伪证,误判了忠奸。此事想来,老臣心中着实愧疚,更觉愧对殿下的信任,悔不当初啊!”
说罢,他重重磕了个头,将话头死死绕回自身,不敢再提半句李青安的冤屈细节,只盼着蒙混过关:“还请陛下彻查这伙藏于暗处的奸佞之徒,还老臣与李大人一个公道,肃清这朝局中的污浊啊!”
甘松涛伏在地上,额角抵着金砖,心头翻江倒海,到了此刻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皇后真是好计谋 —— 他若不肯松口替李青安洗白,那他身上谋逆的脏水便洗不掉,身家性命都要搭进去;唯有认下李青安的冤屈,才能暂保自身。
他先前竟小瞧了这个女人,只当她深居后宫,不过是懂些后宫制衡的手段,殊不知其心思竟如此缜密,借一桩构陷案,既救了李青安,折了他的气焰,还敲打了太子。
往后行事,须得更加谨慎些才好,万不可再小瞧了皇后,更不能再露半分把柄,否则必遭万劫不复。
太子赵禧和脸色铁青,强压着胸间的气恼与愧怍,跪倒在甘松涛身侧,对着龙椅方向拱手叩首,自责道:
“是儿臣愚钝!彼时恰逢监国理政,见那伪函竟怒急攻心,失了辨察之明,未及细究便错判李青安,错怪了忠良。儿臣既掌监国之权,却未能明辨真伪、洞察奸计,更难替父皇甄别朝中正邪、稳持政务,此乃大过,恳请父皇降罪!”
赵锦曦冷眼瞧着殿中这番光景,心中明镜似的,甘松涛这桩谋逆栽赃案,从头到尾只怕都是皇后的手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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