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看不见的手顺着影子往上爬，指甲刮过骨头似的痒，他低头看时，地上的影子竟微微扭曲，像活物般挣扎着往洞里缩，洞里传来呜咽似的风，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扑出来，灌进他的领口。
三天前在断崖下发现这洞口时，老猎户的话还在耳边响：“冰窟藏凶，活人勿入”，可阿娘咳血的模样更清晰——药引就刻在洞壁的壁画里，那是村里唯一的生路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匕首尖在冰棱上划出细碎的火花，冰棱应声而断，掉在地上碎成星子似的冰晶，折射出洞深处一点幽蓝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悬在半空的鬼火。
影子已经被吞到大腿根，他感觉膝盖以下都冻僵了，每动一下都像拖着千斤寒冰，洞壁忽然传来细碎的剥落声，冰屑簌簌往下掉，他抬头，看见头顶的冰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，尖端直指他的天灵盖。
而那幽蓝的光越来越近，隐约能看见光后有团模糊的黑影，轮廓像极了传说中食人的冰兽，影子已没过腰腹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想起阿娘塞给他匕首时说的“万事小心”，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哽咽，匕首反握，寒光映着他骤缩的瞳孔，“阿娘还在等我”，他低声说，声音被风声揉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下一秒，他迎着那幽蓝的光，朝着被吞噬的影子，狠狠刺了下去，幽蓝的光像化不开的墨，浓稠地裹着他的四肢，指尖的剑刃震颤着，映出影子被拉扯成蛛网状的轮廓——那影子正被地底升起的暗紫色旋涡一点点吞噬。
边缘处还在徒劳地抽搐，像濒死的鱼，他咬碎了后槽牙，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，肌肉贲张的手臂爆发出全部力量，锈迹斑斑的剑尖破开空气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旋涡中心。
幽蓝的光在这一刻骤然收缩，凝成尖锐的刺，扎进他裸露的皮肤，「嗤——，不是金属入肉的闷响，而是布匹被火焰灼烧的焦糊声，剑尖没入影子的刹那，暗紫色旋涡猛地沸腾起来。
无数细小的黑影从旋涡中尖叫着钻出，像受惊的蝙蝠撞向他的面门，他死死盯着剑刃没入的地方，那里正传来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剑身爬上来，冻结了他的血液，影子的抽搐突然变得剧烈。
被吞噬的部分竟开始反向蠕动，缠上剑刃想要将它拖进深渊，他额角青筋暴起，另一只手也握住剑柄，双臂合力向前推送，直到胸口抵住冰冷的剑柄。
幽蓝的光在他瞳孔里碎裂成星点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影子在剑刃中发出的、介于呜咽与尖啸之间的诡异声响。
剑脊突然发烫，他咬碎牙才没让痛呼溢出喉咙。那影子在剑刃中扭曲成墨色蛇形，顺着指缝攀爬上小臂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拒。瞳孔里的星点却愈发密集，像被倒灌的冰川融水，冷得他几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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