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循声投去。
只见祭坛右侧，方才还在低头查看地面纹路的两人此刻已经跌坐在地。
其中一人半只手臂已经血肉模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噬撕裂。
伤口处翻卷的皮肉间渗出暗红的血液，沿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，顺着石板的缝隙迅速流入祭坛边缘那道干涸已久的凹槽之中。
另一个人脸色惨白，正试图伸手去扶同伴。
可他自己的手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，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开他的皮肉。
那些血珠一从伤口中渗出便自动朝着祭坛的方向汇去，沿着凹槽缓缓流向祭坛顶端。
而祭坛顶端那处拳头大小的凹陷之中，幽绿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明灭闪烁，像是正在吸食着什么，光泽变得越发浓郁。
那两人的求救声在石室中凄厉地回荡开来，尖锐而嘶哑，像是被恐惧撕碎了的不成调子的颤音：“救我！快拉我出去！”
其中一人挣扎着朝同伴伸出手，可那只手刚刚抬起便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皮肉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鼓动，血珠从毛孔中渗出，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，迅速汇入祭坛边缘的凹槽之中。
另一人也在拼命挣扎，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了原地，根本无法移动分毫，只能徒劳地用仅存的一只手在地面上乱抓。
指尖抠进石板缝隙间，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们仅剩的那名队友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将他们拉出来，一手抓住了一人的肩膀，另一手打算去抓另一人的腰。
然而触碰到肩膀的瞬间，拉人的那人猛地发出一声痛呼，手掌像是被火烧了一下似的猛然缩回。
低头一看，掌心已经浮现出一道暗红的血痕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腕部蔓延。
那些血珠仿佛有了意识一般，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而下，汇入祭坛的凹槽之中。
那仅剩的队友此刻也已跌坐在地，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迅速溃烂的手掌，脸上血色尽褪，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干哑的呜咽。
他的掌心已经不再是皮肉翻卷那么简单。
暗红色的纹路沿着手腕向上蔓延，像是某种活物正在顺着血管攀爬。
所过之处皮肉变得松弛、发黑、塌陷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。
剩下的两个伤者仍在挣扎，但动作已经越来越微弱。
最先被袭击的那人整条右臂已经彻底化作一摊暗红色的粘稠物，在石板上缓缓淌开。
血水沿着凹槽流走，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骼，骨头表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筋膜，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消逝。
他张着嘴想要呼喊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气音，眼神涣散，整个人像一尊正在风化的泥塑，边缘不断有碎片剥落。
另一人的情况稍好一些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的半边身躯已经变得松垮塌陷，衣袍被血水浸透后紧贴在身体上，勾勒出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轮廓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那声音已经不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了，沙哑、断续、气若游丝，像是从干涸的井底飘上来的回音，在空旷的穹顶下轻轻晃了一下便散尽了。
然而依旧没有人上前。
精瘦男子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到了石室的墙壁上，握刀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目光在祭坛和那三个身影之间来回跳动，呼吸沉重而急促，却没有迈出任何一步。
青衣女子长剑横在身前，剑尖微微垂下指向地面，她的目光冷而沉，盯着祭坛顶端那团越来越亮的幽光，像是在判断着什么。
紫衣男子已经退到了入口边缘，和另一名同伴并肩而立，神色紧绷，目光中带着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。
显然已经将那几人从“需要协助的同伴”划入了“不可触碰的禁区”之中。
王衍站在原地没有后退，但他的目光已经从那团正在蠕动的血肉上移开，沿着地面法阵的纹路一路延伸，落到了祭坛基座边缘某处不起眼的暗痕上。
那痕迹很浅，比凹槽要细得多，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只是石料本身的纹路。
但此刻祭坛正在吸收血肉之力，那暗痕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延伸，像是某种脉络正在被灌注能量后缓缓苏醒，通向祭坛底部某个更深的地方。
“这是……”
王衍的目光在那道暗痕上停了片刻，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。
那些盘结交错的纹路走势、以血肉为引激活核心的运转逻辑，与他记忆中的“万煞噬灵阵”几乎如出一辙，只是眼前这一座经过了改变和简化。
他将眼前所见与记忆中的阵纹一一对应，越发确认了心中的判断。
不过让他仍旧不解的是，万煞噬灵阵的作用是将血肉炼化为精纯的力量供人吞噬炼化。
可这石室之中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，这阵法就算转化了血肉之力，又是留给谁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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