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夏亚的行为是对姬良的背叛。
一个男人,怎么可以同时对两个女人都表现出亲密的姿态?这是不可原谅的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这一次,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带动的气流。
他用目光向夏亚施压,试图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。
然而,夏亚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。
面对卡纳德毫不留情的指责,夏亚没有反驳,也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缓缓地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。他从口袋里抽出手,摊开,又握紧。
「关于这点我无话可说…但无论是对姬良还是拉克丝,我都是认真的…而且,是她们两个先开口的」
夏亚的声音很轻,但最后那半句话,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,在卡纳德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是她们两个先开口的。”
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卡纳德的耳朵里,然后组合成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,甚至觉得荒唐的句子。
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,所有的思绪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戒备,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击碎,变成了一片空白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「…哈?」
过了许久,一个干涩的音节才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这个声音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。
他看着夏亚,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坦然和无奈。夏亚的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的闪躲。
就连卡纳德,听到夏亚刚才的话也惊呆了。
短暂的沉默,卡纳德甩开占据大脑的困惑,再次看向夏亚。
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,试图将脑海中那句荒谬的话语甩出去。
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,试图将他与“骗子”、“玩弄感情的混蛋”这些词语联系起来。
但无论他怎么看,夏亚那坦诚的态度都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这怎么可能?姬良,那个善良而内敛的女孩,会主动……还有拉克丝·克莱恩,那个被誉为PLANT第一歌姬的偶像,也会……同时向一个男人表达心意?
并且,她们彼此之间似乎还默认了这种关系的存在?
这已经超出了卡纳德的认知范围。
他所接受的教育,他所形成的世界观,都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。
「胡说八道…」
卡纳德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。
与其说是在反驳夏亚,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。
这一定是谎言。夏亚为了给自己开脱,编造了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「嗯,你肯定不信。之后你去问问姬良,就知道我不是在胡说八道」
夏亚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。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卡纳德的反应。
他将“去问姬良”这个选项直接抛了出来,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,自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。
这种自信,反而让卡纳德的怀疑产生了动摇。
如果夏亚在说谎,他绝对不敢让自己去向姬良求证。
因为谎言一旦被戳穿,他将彻底失去所有人的信任。
他敢这么说,就意味着,他说的……很可能是真的。
「…」
卡纳德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脚下的金属板上,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。
姬良对夏亚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;在战斗中,两人之间那种天衣无缝的配合;以及,拉克丝·克莱恩到大天使号上时,那三个人之间那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……
过去所有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深究的细节,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夏亚。
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敌意,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震惊,有不解,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。
他需要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男人,以及他与姬良之间的关系。
————看来他并没有说谎。
这个结论,不是通过逻辑分析得出的,而是一种直觉。
卡纳德想确认夏亚的真意。
如果他有什么不良企图,卡纳德打算立刻采取应对措施。
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夏亚,观察他的呼吸,他肌肉的微小动作,他眼神深处的光芒。他试图找到任何一点恶意或者利用的痕迹。
但是,看来是杞人忧天了。虽然夏亚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,卡纳德明白,他对姬良的好意是纯粹的,他并没有利用姬良对他的好意————夏亚对卡纳德说的每一句话,都没有半点虚假。
他能感觉到,夏亚对姬良的情感是真挚的,那是一种想要保护,想要珍惜的情感,与他自己对姬良和卡嘉莉的情感,在本质上是相同的,只是表现形式不同。
既然如此,那就好。
既然他不打算对姬良和卡嘉莉,对自己重要的妹妹们做什么,那就没有其他事了。
卡纳德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他确认了夏亚对姬良没有恶意。
至于他们之间那复杂的感情纠葛,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,他无权干涉,也不想干涉。
纳德决定收起矛头,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,身体也从戒备状态恢复到正常的站姿。
他看了夏亚最后一眼,然后默默地转过身,背对夏亚,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地方。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「你这么轻易就退让了啊」
背后传来夏亚略带惊讶的声音。
那声音打破了卡纳德准备离去的步伐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停在原地,但没有回头。
他能想象出夏亚此刻脸上的表情,大概是那种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。
「我知道你没有说谎。如果你不加害姬良和卡嘉莉,我就没有其他话要和你说」
卡纳德的声音平稳地传了回去,不带任何个人情绪,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一个他与夏亚之间休战的条件。
他说完,便准备再次迈开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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