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陌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回到浮生阁的,他只记得马车在夜风中剧烈地颠簸,怀里的身躯越来越冷,然后有人从他手中强行抢走了林轻扬,他挣扎着想要抢回来,可那些人已经抱着林轻扬冲下了马车。
他跌跌撞撞地从车上滚落下来,追进了一个房间,房间里挤满了人,很吵,有人在骂人,有人在痛哭,但他什么都听不清,眼前的画面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浓雾,他唯一能看清的,只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。
林轻扬双眼紧闭,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毫无血色的唇角涌出,将大片雪白的衣襟染得触目惊心。
苍陌想扑上去把人抢回来,却被几双有力的手死死按住。他拼命挣扎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。
有人在他耳边大声说着什么,他渐渐听清了一些字眼,什么挖灵根,什么枯荣树种,他听着,恍惚中想起林轻扬肚子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,所以那道疤是这么来的!他竟然自己挖出了灵根!
苍陌怔怔地看着床上浑身是血的人,只觉得像是有一把钝刀在狠狠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,很疼,比刚才鸩毒发作时还要疼,他想冲过去抱住人,可抓着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不知过了多久,拉着他的力道终于松懈下来,房间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苍陌猛地挣脱束缚,跌扑到床边,颤抖着双臂,终于再次将人紧紧抱入怀中。
林轻扬不再吐血了,他安静地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苍陌一点点擦着他唇边的血迹,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,低声唤着他的名字。可怀里的人依旧闭着眼,没有像往常那样,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讥诮的语气回应他。
直到周围压抑的抽泣声渐渐放大,苍陌才晃了晃神,缓缓抬起头。
风舒和风逸跪在床榻前泣不成声,墨炎双眼赤红,蛛姬捂着嘴泪如雨下,枯荣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痛苦地捂着脸。
苍陌恍惚了一瞬,然后又低下头,贴上他冰凉的脸颊,直到这一刻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他贴得这么近,却感受不到哪怕一丝微弱的呼吸。
苍陌愣了愣,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,一个可怕的字眼跳进脑海,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,慢慢想起之前那些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,原来,他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一天,原来,从重逢那一刻起,这个人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离开自己,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,以为用尽手段把人锁在身边,以为只要成了亲,就能永远在一起。
他又抛下自己了!
他怎么能对他,他......凭什么这么对他!苍陌眼底的悲痛逐渐被一股巨大的愤怒与不甘取代!
凭什么!他凭什么就这么抛下自己!
苍陌死死抱着怀里的人,眼中尽是偏执与疯狂,林轻扬是他的!没有人能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!老天爷也不行!
“轰——!”
只见狂暴无匹的妖气伴随着滔天的怒意,以苍陌为中心轰然爆发,整个房间的陈设瞬间被掀翻,浓重到令人窒息的妖压充斥着每一个角落,逼得众人连连后退,剧烈咳嗽。
“你疯了!干什么……咳咳咳……”枯荣被妖风逼得睁不开眼,大声怒骂。
墨炎顶着妖气,艰难地上前一步,大声道:“苍陌!他已经走了,你让他安息吧!”
墨炎说着伸手想要强行拉开苍陌,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妖力直接震飞,重重撞在墙上。
苍陌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,只是死死将林轻扬禁锢在怀里。很快,林轻扬单薄的脊背上,隐隐透出赤金色的诡异光芒,那光芒穿透了被鲜血染红的里衣,越来越盛。
承受不住这股霸道妖气的侵蚀,林轻扬身上的衣衫寸寸碎裂,那片覆盖在他背上的狼首妖纹,此刻竟如活物般疯狂闪动起来。妖纹散发着妖冶的红光,宛如一条条流动的血管,在苍白的肌肤上蔓延交织。
紧接着,那些红光透体而出,在半空中交织汇聚,化作一个巨大而古老的赤金色狼首图腾,将两人包裹在阵法中央。
恐怖的妖力涟漪般荡开,浮生阁内的半妖们承受不住,纷纷跪伏在地,痛苦哀嚎。风舒和风逸拼命催动灵力,才勉强没有跪下。
“你到底在干什么!”墨炎稳住身形,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,惊怒交加,刚想上前,却听枯荣突然大吼了一声。
“别碰他!”枯荣大叫着,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震撼不已,“那是血契,通过妖纹,强行把自己的本源妖力和寿元渡给他,从此两人命脉相连,同生共死……用活人的命数给死人续命,这是违逆天道!”
墨炎闻言愣了愣,转头看向阵法中央,只见那如血管般跳动的赤金光晕,正源源不断地将苍陌体内磅礴的生命力与妖力,强行灌注进林轻扬那具已经枯竭的躯体中。
随着生命力的疯狂流失,苍陌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与温柔。
他深深地凝视着怀中毫无知觉的人,缓缓低下头,虔诚而用力地吻住林轻扬毫无血色的唇瓣上。
围绕在两人周身的赤金图腾,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强光,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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