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的锦帆贼们全都傻在了原地。
那个瘦高个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,最后掐了自己一把。
“这……统领呢?”
赵云抬眼望向江心。
甘宁正从水里冒出头来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岸上那个还穿着怪异黑衣、手里举着玉佩的人,感觉自己这十几年都在长江里白泡了。
人家在水底下,比他在水面上游得还快。
这还怎么比?
这已经不是武艺或者水性的问题了。
这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。
刺骨的江水,也凉不过甘宁此刻的心。
他默默地游回岸边,每划一下水,都觉得脸上一阵火辣。
他那些弟兄们,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恐惧,仿佛信仰正在崩塌。
甘宁爬上岸,浑身滴着水,也没管身上的寒意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刘海面前。
周围的汉军士兵长枪林立。
曹操和夏侯兄弟都紧张地看着他,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生怕他输不起,暴起发难。
吕布则是把方天画戟往身前一横,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,一副你敢动一下试试的表情。
甘宁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刘海身上。
他看着刘海那张带着笑的脸,那笑容在他看来,充满了嘲弄。
嘲弄他的不自量力,嘲弄他的坐井观天。
甘宁深吸一口气,胸膛随之剧烈起伏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满是鹅卵石的地上。
膝盖磕在石头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卫将军。”
他低着头,声音沙哑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豪气。
“我甘宁,服了。”
“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他身后的锦帆贼们看到这一幕,全都骚动起来,有人想冲上来,却被周围的长枪给逼了回去。
“统领!”
“统领你这是干什么!”
甘宁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,他把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地面上。
“我甘宁的命是你的了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决绝。
“只求将军看在我这些弟兄跟我混口饭吃不容易的份上,能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“他们都是水上的好手,将军若是不嫌弃,让他们在军中当个苦力,也比死在这里强。”
说完,他便伏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。
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瘦高个,此刻也闭上了嘴,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统领的背影。
他们何曾见过甘宁这个样子。
在长江之上,甘宁就是他们的天。
现在,天塌了。
刘海把手里的玉佩抛了抛,接住,然后慢悠悠地走到甘宁面前。
他身上的潜水服还没脱,脚上的脚蹼踩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怪响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甘宁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“你倒是条汉子,输了认账,还想着自己的兄弟。”
甘宁没有抬头,闷声说道:“败军之将,不敢言勇。
”
刘海蹲下身子,与甘宁的视线平齐。
“抬起头来。
”
甘宁身子僵了一下,缓缓地抬起头,对上了刘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,也没有杀意,反而带着一种玩味和审视。
“我问你,第一次,你中了我的计,服不服?”
甘宁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字:“服。”
“第二次,你挑了子龙单挑,被他两招放倒,服不服?”
甘宁的脸又红了,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白袍将军,咬着牙说道:“服。”
“第三次,比你最擅长的潜水,结果你也看见了,服不服?”
甘宁的头彻底低了下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服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刘海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,既然你都服了,那这事就好办了。”
他转身对着赵云和吕布他们摆了摆手。
“都把家伙收一收,别吓着咱们的新朋友。”
曹操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,忍不住凑过来。
“卫将军,这……如何处置?”
刘海没回答他,而是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甘宁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甘兴霸,我刚才说过,你输了,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。”
甘宁闭上眼睛,脖子一梗。
“请将军赐死!”
刘海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。
“谁说我要杀你了?”
甘宁猛地睁开眼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“将军……不杀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”
“杀了你,我顶多就是除掉了一个水贼头子,对朝廷来说不痛不痒。”
“可要是不杀你……”
刘海拖长了音调,看着甘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大汉,或许就能多出一支纵横江海的无敌水师。”
这话一出,不光是甘宁,连旁边的曹操、吕布等人都愣住了。
甘宁微微张嘴,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。
从一个阶下囚,到一个……水师的希望?
这转折也太快了。
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甘宁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刘海伸出一根手指,在甘宁面前摇了摇。
“你的命是我的,我让你死你就得死,我让你活,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,为我做事。”
他顿了顿,收回手指,拍了拍甘宁的肩膀。
“我帐下猛将如云,奉先、子龙、汉升,个个都是陆上的万人敌。”
“可唯独这水里的功夫,还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。”
刘海的目光扫过甘宁身后那些锦帆贼。
“我看你和你这些弟兄,就很合适。”
刘海的想法其实很简单,明朝有郑和下西洋,那汉朝为什么就不能有甘宁下西洋呢。
从此让天下开启大航海时代。
而且有了强大的水军,还能过海把倭国给灭了。
甘宁虽然不知道刘海的打算,但他此刻心跳得厉害。
他不是傻子,他听懂了刘海话里的意思。
这是要收编他!
而且不是当个小兵,而是要委以重任!
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,杀官造反的事情也听过不少,可哪有刚被抓住,就要被封官的道理?
这卫将军的行事风格,完全不按常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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