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力量在冰原上炸开，天地陡然一暗，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整片北境。
这一击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千里的冰层全部掀起，露出下面深黑色的岩层。
地脉断裂，山岳崩塌，曾经繁华的北方尽化废墟！
两人从地面打上高空，从高空打入冰原深处，又从冰原深处打穿地壳。
北境的上空被撕开数百道空间裂缝，就像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巨刃同时劈过。
顾无尘以界主之力不断抽调整个北方天地的灵气和道则补充自身，越打越稳，越打越强。
恶念圣主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。
她的每一击都像打在一片永远消耗不完的海洋上，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衰落，反而在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攀升。
“你竟然真的绑定了紫宸界！”
恶念圣主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，那张满是杀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，
“这不可能！紫宸界有我的一道分魂压制，你如何能绕过三十三重天完成绑定！”
顾无尘没有解释。
他一步踏出，紫宸天焰在身周拉出一片焚尽虚空的火海，将恶念圣主祭出的杀念触手尽数焚毁。
剑之大道化为万千金丝，在时间与空间大道的掩护下从不同方位同时刺向恶念圣主。
那漫天金丝穿过杀念风暴，最终汇聚成一点，直取她的眉心。
恶念圣主双手一合，暗金色的杀念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盾墙，将大部分金丝挡在墙外，但仍有一道金丝穿透而过，从她肩头划过。
九转之躯被割开一道极浅的血口。
两人各自后退。
顾无尘的胸口微微起伏，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。
他知道自己比预想中强了太多，但仍未强到可以轻易拿下九转的地步。
七转与九转之间的鸿沟，不是一界之主便能填平的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恶念圣主却也受了伤，而且她发现对方的战斗方式与寻常修士完全不同，越打越狂，越战越勇。
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沉默了一瞬后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：
“你与本座这一战，打崩了整片北境，多少城池化为飞灰，多少修士因你而死。
咱们两个，谁更恶？你为了你那一己私欲，拖着这一界众生为你陪葬，你与本座有什么区别？”
顾无尘擦掉唇角的血，笑了起来：“我不在乎他们死活。
我只在乎谁动了我的东西。
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杀人，便是动了我的利益。
我的东西，谁动谁死。”
恶念圣主双眸一厉，知道自己无法在紫宸界内真正拿下顾无尘。
这里的天地规则已为对方所用，再打下去，她的九转之力也会被一点点磨掉。
她不想再耗，冷哼一声，化作一道暗金色流星，朝三十三重天方向急速退去。
顾无尘没有追。
他站在北方满目疮痍的大地上，白衣已经被血污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天穹上那些被撕开的空间裂缝还在缓缓愈合，四周一片死寂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那抹暗金色光芒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……
天穹上被撕裂的空间裂缝还在缓缓愈合，四周一片死寂，连风都停了。
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衣料翻卷，伤口处仍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缓慢跳动。
那是恶念圣主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残余，若换作寻常七转修士，光是这股残余便足以将整条手臂炸得粉碎。
但顾无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急着处理。
他在想事情。
这一战的信息量远比他预想中更大。
那个女人的确强，强到让他重新认识了九转这个境界。
但顾无尘也确认了一件事。
对方在紫宸界内打不过他。
不仅如此，他甚至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，这片天地正在主动帮他。
每次他受伤，天地间便会有力量反哺回来，伤口愈合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，灵力回补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，数种大道之力在战斗中的运转也一次比一次顺畅。
反观那个从三十三重天降临的女人，她每一次出手，都像在跟整片天地作对。
她越打越费劲，他越打越顺手。
顾无尘知道原因。
这片紫宸界，已经是他的主场。
他已经绑定了除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所有紫宸界地域。
只要站在这片天地之间，他就能源源不断地调动界力，而对方每在紫宸界多待一息，便会被界力多消磨一分。
一进一出之间，差距就在无形中被拉开。
这才是界主真正的意义。
顾无尘想到这里，低头又看了看左肩的伤口。
伤口很深，但他用不着处理。
界力已经开始自行修复，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。
他伸手将翻卷的衣料按回去，活动了两下左臂，感觉已经恢复了七八成。
还有一个发现让他格外在意。
那个圣主不对。
她的力量不完整。
顾无尘在和她交手的时候，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体内像是空了一块。
那种感觉十分微妙，说不清具体是什么，但像是一池水只舀出了一部分，其余的都还留在别处。
她的气息暴烈而疯狂，毫无克制，像是一头被放出来的野兽。
这和他之前数次神念交锋中感受到的圣主完全不同。
那时候的圣主低沉、克制、高高在上，每一句话都经过计算，每一次出手都留有后手。
她不该是今天这个样子。
顾无尘暂时想不明白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他没有追去三十三重天，因为他清楚，自己现在还没有在别人的地盘上和九转正面对抗的把握。
能打，但胜负未可知。
在无法掌控结果的情况下主动出击，这不是他的风格。
他做了一件事。
顾无尘闭上眼睛，神识沉入紫宸界本源深处。
这是他成为界主之后第一次主动调用整界之力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整片天地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，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灵气、每一道地脉，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律动。
他以界主之命，调动整界本源，在三十三重天与三十二重天之间筑起了一道单向屏障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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