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屏障由数种大道和紫宸界本源共同构成，时间大道封死了所有可能的缝隙，空间大道将屏障的厚度延伸到虚空的最深处。
力之大道让屏障坚不可摧，剑之大道和冰之大道在外层布下数重杀伐禁制，蛊之大道则渗入屏障内部，任何试图强行穿透的力量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被侵蚀分解。
这堵看不见的墙将来自三十三重天的一切都阻隔在外。
气息、神念、力量，无一能入。
顾无尘做完这一切，仍不放心，又调集北方、西方、南方三方的界力，将屏障与整片紫宸界的地脉连成一体。
那恶念圣主之前能降临北方，是因为屏障未成，打了个时间差。
现在屏障已经成形，与紫宸界的地脉完全融合，她若再想踏入紫宸界半步，便要正面击碎整界壁垒。
而击碎整界壁垒，就是和整个紫宸界的意志对抗。
短时间内，她进不来。
做完这些，顾无尘才从冰原上离开。
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，再出现时，他已经站在顾家主殿前。
他没有休息，也没有去见几女，而是直接传讯顾长安，让他召集核心老祖，闭门议事。
顾长安的动作极快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几位顾家辈分最高的老祖便都已到齐。
大殿之中灯火通明，顾长安坐在主位，顾道玄坐在他左侧，几位八转老祖分列两侧。
云梦萝也来了，坐在顾无尘身旁，离得很近。
她脸上没有平日里那副嬉闹的表情，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北方的事，诸位应该都感应到了。”顾无尘开门见山，将北方之战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。
他讲得很慢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修饰，只说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东西。
他说到那个圣主降临北方时的样子，说到她如何一掌碾碎界殿，如何屠杀修士，说到她说话的语气和看人的眼神。
顾无尘说得越平静，殿中的气氛就越沉闷。
他说完后，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，然后看向众人，等他们开口。
顾道玄最先出声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，声音沙哑而缓慢：
“老夫当年和圣主见过几面。此人极傲，傲到了骨子里。”
“但她的傲，是那种不屑于跟你多说的傲。”
“她如果要杀人，不会跑到北方去杀一群低阶散修。”
“那些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她若真想杀人，也只会直接降临三十二重天，找九族开刀。”
“跑去北方屠戮散修，这不合她的性子，也不合她的身份。”
顾长安也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：
“老夫和她打过的交道不算多，但每次相见，她都极其克制。”
“她说话不紧不慢，做事滴水不漏，从不做多余的事。”
“北方之事……确实不像她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转向顾无尘，带着几分探究，“无尘，你和她交过手，你怎么看？”
顾无尘放下茶杯，缓缓说道：
“她很残，不完整。她的力量有一块是空的。她身上的恶念太纯粹了，像是一个只有杀意的聚合体。”
“我看到她的时候，她根本不想和我谈，只想杀。我和圣主的神念交锋过几次，那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了下来，像想起了什么。
顾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仙界。
通天教主。
一魂两躯。
主魂反被次魂压制。
他又想起三魂道人，想起柳问之，想起那些修炼过三魂之术的人。
神魂分割，一分为二，一分为三，分出来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意识和性格。
如果圣主也用了类似的手段，那北方那个只有杀戮欲的女人，会不会只是圣主的三魂之一？
是她的恶念之身？
顾无尘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。
大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道玄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沉重：
“如果她真的一分为三，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位九转，而是三位。”
“三位九转……”云梦萝的脸色也白了一瞬。
她从小在圣主身边长大，比谁都清楚圣主的力量有多么恐怖。
一个九转已经能压得九族喘不过气，三个九转同时存在，便是将整个三十二重天绑在一起也不够填。
顾长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攥紧，一言不发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，第一次在族人们面前露出这种表情。
三位九转，这个可能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九族此前所有的预判。
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，一位始终没有开口的顾家老祖低声道：
“也未必全是坏处。三魂之术虽然是分割神魂，但分出来的三魂并不和睦。”
“三魂之间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的主魂，彼此不服，内斗是迟早的事。那个恶念之身能独自跑来北方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“她根本不受其余两魂的节制。如果三魂正在内斗，我们反而能争取到时间。”
顾无尘点了点头。
这也是他刚才想到的。
壁障能挡一段时间，三魂内斗又能争取一段时间。
这两段时间加在一起，就是九族最后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空间波动。
一枚传讯玉符穿过禁制，落在顾无尘手中。
顾无尘神识探入，几息之后，他微微抬眉。
是强良发来的消息。
巫族愿意在圣主之战中保持中立，但有两个条件。
第一，顾晨曦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回到巫族接受传承。
第二，此战之后，顾无尘不得限制巫族在紫宸界的活动。
消息写得很公式化，但顾无尘知道，这其中必然有强良的调和。
巫族祖地原本的态度一定比这更强硬，能让对方松口，只有强良出面才能办到。
顾无尘没有多问，直接回了一道讯息：
“谢过强良前辈。圣主之事解决之后，我会亲自带顾晨曦前往巫族接受传承。巫族在紫宸界的活动，我不会限制。”
那头很快又回了一句，是强良的声音，只有一句话：
“不必谢我，我只是不想让巫族与你为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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