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低下头,咬了咬嘴唇,没有再说任何感激的话,只朝着三位帮主深深一躬。
殷无良眯着眼望了望远处重新排成冲锋阵型的胡人骑兵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他走到戚弘毅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戚将军,实不相瞒,我们老哥三个拼尽全力,也只带来了两千三百多人。胡人有数万铁骑,硬拼,我们拼不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决绝:“朝廷不仁,就休怪我们不义。不如我们现在回身,攻破羽门,冲进城去!”
“不行。”
戚弘毅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殷无良眉头一皱,急道:“戚将军!你孤军悬于城外,替这座城挡了近半个月,死了多少兄弟?城里的皇帝可曾给你一兵一卒?你差点死在这里,他们连门都不肯开!你凭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戚弘毅缓缓转过身,望着那座紧闭的羽门,眼神出奇的平静,像是早已把这个问题想过无数遍。
“可羽门一破,胡人便再无阻碍。他们会冲进城里,烧杀抢掠,一城百姓都会沦为刀下亡魂。他们会长驱直入,踏遍中原大地,万里江山,都会因此而倾覆。”
他回过头,看着殷无良,目光坚定如铁:“我是军人。军人的刀,永远对着外敌,不能对着自己的同胞。羽门是国门,也是百姓的命门。戚弘毅可以死在这里,但国门,绝不能由我亲手砸开。”
白芷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将猛虎爪重新套在手上,声音清脆而决绝:“我与他同生共死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片刻之后,牛三斤把两柄牛头锤对撞一记,火星四溅:“好!说得好!死就死!老牛能跟戚将军这样的好汉死在一块儿,不枉此生!”
殷无良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又缓缓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中的鹰爪杖,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
沙不遇默默地转过身,将玄铁鲨鱼头对准了胡人骑兵的方向。
胡人骑兵已经重新列好了阵型。
哈力斥站在高台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弯刀。
“杀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黑色的铁骑洪流,再次汹涌而来。
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。
可就在这时,胡人的冲锋却忽然渐渐慢了下来,马刀指向他们身后的方向,似乎在议论些什么。
所有人都猛地回过头。
身后的羽门,竟在缓缓洞开。
门洞中,一个拄着鸠杖的身影,正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出来。
那是于文正,穿了一身铠甲的于文正。
他身后,是一整队早已列阵完毕的军队。
沈岸站在队伍前方,手中的雁翎刀早已出鞘,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;楚逍远站在于文正身侧,铁笔飞转,目光凌厉。
城头之上,永安王朱潇渲亲自擂响了战鼓,鼓声隆隆,震彻云霄。
于文正抬起头,望向那片黑压压的胡人骑兵,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鸠杖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:
“出城,迎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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