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梓攥紧了拳头,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。
他觉得分饭的人故意克扣粮食,他恨得牙痒,想直接动手揍上去。
但他心里始终忌惮刘柯,不敢贸然发作,便打算去找齐浒告状,讨一个公道。
可等他找到齐浒,低头看清对方碗里的东西时,满腔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齐浒的碗里同样只有稀薄的面糊,甚至比其他的还要更少一些,清汤寡水,几乎填不饱肚子。
孙梓心底彻底生出不解。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,所有地方向来都是谁地位最高,谁就能享用最好的吃食,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。
他想起早年在拜师的日子。
他和一众师兄弟每日只能啃食发酸发硬的馒头,啃生虫腐烂的野果,勉强苟活。
而他的师父顿顿皆是鸡鸭鱼肉,山珍不断。吃不完的佳肴,宁可随手丢去喂恶犬,也绝不会分给底下的徒弟半分。
后来他杀掉了他师父。
可走出师门之后,世间依旧是这番模样。
朝廷官员,地方乡绅,永远占据着最好的资源。
佳肴剩饭先投喂家畜,家畜吃不下了,才会施舍给挣扎求生的底层百姓,甚至直接倾倒丢弃。
底层人为了一口饱腹的粮食,能卖儿鬻女,能互相厮杀践踏。在他固有的认知里,统治与强者,本就该享受一切最优的待遇。
这也是他刚见到这支队伍时,一心想要争抢头领位置的根本原因。
但此刻看着沉默捧着稀粥的齐浒,孙梓第一次心生茫然。
这支队伍,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势力,都截然不同。
孙梓目光落在齐浒手里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面糊上,眉头微微皱起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你就吃这个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不应该啊。”孙梓满脸不解,往前凑了半步,“你是队伍里的老大,论资历论能力,你都该吃点好的才对。”
齐浒没多说,只是抬手把自己碗里的面糊,尽数倒进了孙梓面前的空盆里,随即站直身子,眼神坚定地望着远处,缓缓说道:“我的理想,就是打破统治者与普通人之间的不公。”
孙梓愈发困惑,低声呢喃:“可为什么,人不都想自己过得更好吗?”
“可大家一起好,不行吗?说实话,我若是想独自吃些精细的食物,底下的人绝对都会理解,甚至不会觉得有半点不妥。但我不能这么做,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上位者施舍给世间百姓的安宁和恩赐,我要的是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好日子,是所有人都能平等地生活在一片没有压迫的净土之上。”
孙梓怔怔地看着他,半晌才叹道:“你这个人真奇怪,别人都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如何过得更好,你却偏偏想着如何带着所有人一起走向更好。”
齐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,轻声道:“是啊,人心向来是想自己比旁人过得更好,所以我的理想,才会显得那么飘渺。”
两人正说着,刘柯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一言不发,直接将自己手里那碗面糊也倒进了孙梓的盆中,紧接着,他缓缓伸出手,掌心泛起淡淡的微光,径直从孙梓体内抽出了一枚泛着柔光的粉色印记。
那印记在刘柯指尖轻轻浮动,透着几分诡异的气息。孙梓瞳孔骤缩,瞬间变了脸色,惊声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把印记打进我体内的?”
“当初我往地下传送之前,拍你肩膀那一下,就顺势打进去了。”
刘柯收回手,印记随之消散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当时若是我死在了下面,这个印记,不说能直接取你性命,让你彻底神智不清、疯疯癫癫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“你!你!你!”孙梓气得浑身发颤,伸手指着刘柯,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,咬牙怒道,“你真阴险!”
“行了,别生气了。”刘柯淡淡摆了摆手,指了指孙梓盆里的面糊,“这些面糊,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罪了。”
“不理你们了!”
孙梓气鼓鼓地哼了一声,不再看两人,端起瓷盆低头大口吃起了面糊。
看着孙梓转身离开的背影,齐浒收敛了神色,凑近刘柯,压低声音说道:“刘柯,我们储备的粮食,已经不太够了。”
刘柯眼神一冷,周身瞬间泛起几分凌厉的气息,毫不犹豫地开口:“立刻派人出去打探消息,只要发现凌渊教的踪迹,咱们就直接动手抢!”
“好!”
齐浒立刻派遣身怀神通的华炎与苏玉婷外出探查。
自己则留在原地,专心参悟那只邪祟身上遗留下来的力量,尝试将其纳为己用。
待到翌日拂晓,两人如期归来。
二人探明,向西三十五里便是玉州城,也是周国边境最关键的一座城池。
华炎神色凝重开口,他催动炎眼术窥探全城,城内盘踞着上万凌渊教教徒,城中设有正规祭坛,活祭之事屡见不鲜,这就是凌渊教的一处重要分坛。
齐浒听完当即否决了正面强攻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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