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摸上去冰冰凉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炭灰味,混着隔夜的茶香,闻着有些闷。
他坐在椅子上,等着。
没过多久,门被推开了。
那汉子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三个人,每人怀里抱着一个炭火盆。
那汉子走在最前面,怀里抱着一个,腋下还夹着一个。身后的两个人,一人抱一个,手里还提着布袋。
三个人进屋,把炭火盆放下,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。
加上原来那个,一共四个。
不对,是五个。
那汉子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,放在最边上。
周桐看着那五个炭火盆,嘴角抽了抽。
“这……也太多了吧?”
那汉子憨厚地笑了笑:
“不多不多。周大人您不是怕冷吗?多几个暖和。”
他又把手里的布袋打开,里面是满满一袋煤球——黑亮黑亮的,正是“怀民煤”。
“炭也给您备足了。周大人您放心烧,不够小的再去拿。”
周桐看着那袋煤球,又看了看那五个炭火盆,忍不住笑了。
行吧。
多就多吧。
反正又不是他花钱。
他蹲下来,开始捣鼓那些炭火盆。
先把旧的炭灰倒掉,用湿布把盆里擦干净。
然后把新炭码进去,大的在下面,小的在上面,码得整整齐齐。最后拿起火折子,点燃最上面的引火炭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窜起来,舔着黑色的炭块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周桐蹲在那儿,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变大,看着青烟一缕一缕升起来,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火。
温暖。
这些东西,不管在哪个时代,都是最让人安心的。
他烧好一个,搬到外屋
烧好第二个,搬到里屋
烧好第三个,放在外屋靠窗的位置。
第四个,他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端着那个炭火盆,推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门外,那两个汉子正蹲在墙根,百无聊赖地望着天。
看见周桐端着炭火盆出来,两人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来。
“周大人!您这是——”
周桐把炭火盆放在他们脚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给你们的。”
两个汉子愣住了。
“这这这这这——”
“周大人,这可使不得!”
周桐瞪了他们一眼:“给你们就给你们,别废话那么多。”
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汉子:“赶紧过来帮我拿一个。你是想烤死我吗?”
那汉子回过神来,连忙上前,接过周桐手里的炭火盆,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
炭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三个人脸上,暖融融的。
两个汉子站在那儿,看着脚边的炭火盆,又看了看周桐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,眼眶微微有些泛红。
他在国公府当差十几年了。
冬天守夜,冷得受不了的时候,就缩在墙角,把手揣在袖子里,靠着一身棉袍硬扛。
偶尔实在扛不住了,就偷偷找个背风的地方,搓搓手,跺跺脚。
从来没有哪个主子,会想到给他们送炭火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们,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全,更不会在意他们冷不冷、饿不饿。
可这位周大人——
一个被扣在国公府当人质的外人,一个七品芝麻官,一个和他们非亲非故的年轻人——
会蹲下来,亲手烧好炭火盆,端出来,放在他们脚边。
“周大人……”
那汉子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小的们……小的们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周桐摆摆手:
“别说了。烤火吧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,头也不回地道:
“对了,过会儿换班的时候,把炭火盆带走。别留在这儿,省得明天换班的人没有。”
两个汉子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
炭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雪地上,把那一小块地方照得暖融融的。
那年纪大些的汉子蹲下来,伸出手,在火盆上烤了烤。
“真暖和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另一个汉子也蹲下来,把手伸过去。
“这位周大人……真是个好人。”
两个人不再说话,就这么蹲在墙根,烤着火,望着院子里那几株腊梅。
周桐回到屋里,关上门。
五个炭火盆,四个在屋里,一个在院子里。
屋里暖得像春天,穿着单衣都不会觉得冷。
他走到桌边,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但他懒得重新沏。
就这么喝着凉茶,靠在椅背上,望着屋顶发呆。
晚饭是赵大送来的。
一碗红烧肉,一条清蒸鱼,一碟炒时蔬,一碗热汤,一大碗白米饭。
和昨天一样的菜,味道也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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