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那封由成王信使亲自送来、催促他加紧练兵的信件,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,一字一句,清晰得如同刻印在心上。
“青州军乃重镇之防,即日起需加紧操练,提升战力,不得有误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十日一练,已是青州军粮草所能支撑的极限,如今骤然要求加紧操练,三五日便要演武练兵,粮草消耗、军械损耗、人马补给,都会成倍增长。他掌管青州军多年,最清楚军中的家底有多薄弱,看似兵强马壮,实则仓廪空虚,早已是捉襟见肘。
可成王的命令,他不敢不从。
成王李恪,如今权倾朝野,手握天下盐税命脉,富甲一方,权势滔天,连当今陛下都要让他三分。他张希安区区一个青州军统领,不过是成王手中一枚棋子,怎敢违抗他的指令?
张希安闭上眼,眉头依旧紧锁,心中乱作一团。粮草不足,银钱短缺,军心浮动,外有指令相逼,内无粮草支撑,他仿佛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,进退两难,无路可走。
就在这时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如同惊雷闪电,骤然划破混沌的思绪——
不对!
这两个字在心底轰然炸响,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,动作急促而猛烈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变得锐利。
他怎么才想到?
成王如今执掌天下盐税,盐乃民生之本,天下盐税源源不断流入成王府,可谓日进斗金,富可敌国,偌大的家产,堆积如山的银钱,怎会缺他青州军这点微不足道的练兵银钱?
区区粮草军饷,对旁人而言是天大的难题,对手握盐税的成王而言,不过是九牛一毛,随手拨出一点,便足以让青州军衣食无忧,全力操练。
可他偏偏不下拨粮拨款,反而一味催促加紧练兵,明知军中粮草不济,却依旧步步紧逼。
此事必有蹊跷!
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!
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悄然滋生,让他浑身发冷。成王此举,恐怕根本不是为了提升青州军战力,而是另有所图,甚至……是在刻意逼迫他,为难他,将他逼入绝境。
想到这里,张希安再也坐不住了。心中的疑团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,烧得他坐立难安。他必须立刻弄清楚成王的真实意图,否则,别说青州军数万将士的生计,就连他自己的性命,恐怕都难保。
顾不得夜深露重,顾不得合眼歇息,张希安立刻起身,在黑暗中摸索着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束紧腰带,脚蹬软靴,动作干脆利落,尽显军人本色。他连灯都来不及点燃,生怕耽误半分时辰,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冲出房间,脚步急促而坚定,目标直指城西的成王府。
夜色愈浓,月光被云层遮掩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残叶,打着旋儿飘远。张希安脚步不停,沿着空旷的长街快步前行,心底的疑团与不安交织在一起,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前往成王府。
不多时,气势恢宏的成王府便出现在眼前。
这座府邸占地极广,朱红大门巍峨高耸,门檐上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尽显王侯气派。门前两侧悬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,灯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,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的石狮子上,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光影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
王府守卫森严,手持利刃的侍卫立在门前,身姿挺拔,目光如鹰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见张希安深夜前来,立刻上前一步,横刀拦下,语气冰冷而恭敬。
“来者何人?王府禁地,深夜不得擅闯!”
张希安停下脚步,压下心底的急切,沉声道:“青州军统领张希安,有要事求见成王殿下,烦请通传一声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,不敢怠慢。张希安乃是成王麾下重臣,手握青州兵权,他们自然不敢得罪。其中一名侍卫立刻转身,快步跑进府内通报。
不过片刻功夫,一名身着亲卫服饰、面色冷峻的男子快步迎出,此人是成王身边的心腹侍卫,见过张希安数次。
“张统领,殿下已在书房等候,请随我入内。”
张希安颔首,不再多言,紧跟在侍卫身后,穿过层层庭院,踏着冰冷的青石路,往王府深处的书房走去。成王府内亭台楼阁,富丽堂皇,一步一景,极尽奢华,可张希安心神不宁,根本无心观赏周遭的景致。
此刻的成王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成王李恪正端坐于宽大的梨花木书案之后,手持朱笔,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。他身着一袭紫色锦袍,面容俊朗,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与威严,指尖轻叩桌面,动作不急不缓,尽显上位者的气度。
听到门外侍卫的通传,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,略带几分困惑地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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