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深了,早晚的寒气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。林乔把新做的棉袄给两个孩子穿上,看着他们裹得圆滚滚、像两个小棉球似的在院子里跑,心里才踏实了些。
这天夜里,林乔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。声音来自隔壁孩子们睡的屋子,短促,带着痰音,是小宝!
她心里一紧,披上衣服就下炕,趿拉着鞋快步过去。推开虚掩的门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只见小宝蜷缩在被子里,小身子随着咳嗽一耸一耸,脸憋得有些发红。旁边的大宝也醒了,正手足无措地坐着,看着弟弟,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小宝?”林乔坐到炕沿,伸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!再探探他的脖颈,也是汗涔涔、热乎乎的。发烧了!
“娘……”小宝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,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,“难受……”
“没事,没事,娘在呢。”林乔心里着急,面上却尽量维持镇定。她先把小宝抱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这样呼吸能顺畅些。然后对愣在一旁的大宝说:“大宝,去灶房,把暖瓶里的热水倒一碗过来,小心别烫着。”
大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点头,滑下炕,趿拉着比自己脚大很多的鞋子,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。
林乔搂着小宝,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。这孩子体质弱些,秋天天气变化大,稍不注意就容易着凉。她心里自责,是不是白天玩出汗了,吹了风?
大宝端着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林乔接过来,试了试温度,刚好。她用小勺子一点点喂到小宝嘴边:“小宝,乖,喝点水,喉咙会舒服点。”
小宝烧得有点迷糊,但还是顺从地小口喝着。
喂完水,林乔让大宝去自己屋里把她的被子抱过来。然后她打来一盆凉水,浸湿了毛巾,拧得半干,叠成长条敷在小宝的额头上。物理降温是最直接的办法。
冰凉的毛巾激得小宝哆嗦了一下,但很快,那点凉意似乎缓解了额头的灼痛,他哼哼了两声,没那么焦躁了。
“娘,弟弟会好吗?”大宝站在炕边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“会的。”林乔语气肯定,“就是着凉了,发烧了,咱们帮他退了烧就好了。”她看着大宝担忧的样子,放缓了声音,“大宝也躺下,盖好被子,别也冻着了。娘在这儿看着弟弟。”
大宝犹豫了一下,还是爬上了炕,在自己那边躺下,却侧着身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乔和小宝。
林乔就这么抱着小宝,隔一会儿就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,又时不时喂他喝几口温水。后半夜,小宝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点,咳嗽也没那么频繁了,呼吸渐渐平稳,在她怀里沉沉睡去。
林乔却不敢睡实,一直半靠着炕头的墙壁,留意着小宝的动静,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温。大宝也一直没睡踏实,偶尔会悄悄抬起头看看。
直到天边泛起微光,小宝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,睡得也安稳了。林乔这才轻轻把他放回被窝里,掖好被角。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臂,准备起身去熬点米粥。
刚一动,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。低头一看,是大宝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炕沿边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人也睡着了,但即使是在睡梦里,那小手也攥得死死的,仿佛生怕一松手,依靠就没了。
林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把自己的衣角解脱出来,又给他盖好被子。看着炕上并排熟睡的两个孩子,一个刚刚退烧,一个担忧了半宿,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养孩子,就是这样吧。不仅有日常的温饱冷暖,更有这突如其来的病痛担忧。但正是这深夜的守护,这无声的依赖,将彼此的生命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。
【关键事件:深夜照顾生病幼儿,建立深厚依赖与信任。检测到任务对象(大宝)责任感与关怀意识提升。当前总扭转度:58%。】
天亮后,林乔熬了浓浓的米油,一点点喂给醒来后精神还有些萎靡的小宝。又找出之前晒干的枇杷叶,煮了点水给他润肺止咳。
大宝醒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弟弟。见小宝退了烧,能小口喝粥了,他明显松了口气,主动接过林乔手里的碗:“娘,我来喂弟弟。”
林乔把碗递给他,看着大宝学着她的样子,舀起一小勺粥,小心地吹凉,再送到小宝嘴边。小宝乖乖地张嘴,兄弟俩一个喂一个吃,画面异常和谐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病,像一场微型的风雨,考验着这个小小的家。风雨过后,有些东西似乎更加牢固了。林乔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可能还有更大的风雨,但她已经准备好了,用无数个这样的日夜,去为这两个孩子,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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