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吹得更紧了些,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。林乔翻出之前攒下的布头和棉花,准备给两个孩子做过冬的棉衣。
这天,她正比划着裁剪,顾红霞提着个小包袱来了,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小乔,忙着呢?”她说着,把包袱放在炕上打开,里面是几块厚实的棉布,还有一团新棉花,“喏,我给俩孩子扯了点布,这棉花也是新弹的,软和,你看着给他们做身厚实衣裳。”
林乔有些意外,连忙道谢:“二姐,这怎么好意思,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破费啥,自家人。”顾红霞摆摆手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点过来人的揶揄,“你呀,现在这样挺好。以前闷葫芦似的,孩子也跟着蔫儿吧唧。现在看着,俩孩子精神头足多了,也爱叫人了。娘昨天还跟我说呢,上次掰玉米,大宝那孩子,像个小大人似的,干活有模有样。”
林乔听着,心里有些感慨。原主性子沉闷,不擅长与人交往,连带着孩子也不怎么受关注。现在自己稍稍改变,付出的那点心力,原来都被大家看在眼里。
“都是孩子自己懂事。”林乔谦逊了一句,手下不停,利落地画着线。
顾红霞看着她熟练的动作,点点头:“你这针线活也长进不少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随口提起,“对了,前街老赵家媳妇,就是那个嘴特别碎的,昨天还跟我打听,问你是不是转了性子,怎么把俩孩子收拾得这么水灵,干活也舍得使唤了。我说是啊,我们廷州媳妇,本来就是个能干利索的。”
林乔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知道,这小小的村子里,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。好的坏的,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以前或许是看笑话的多,现在,风评似乎开始转向了。
送走顾红霞,林乔摸着那柔软的新棉花,心里有了计较。她决定给两个孩子做一身稍微时髦点的棉袄,不是那种臃肿的筒子袄,而是收了点腰身,领口和口袋做了点小装饰。
她让大宝和小宝轮流站好,仔细量着尺寸。小宝乖乖站着,大眼睛看着林乔手里的软尺。大宝则有些别扭,但还是配合地伸开手臂。
“抬手。”
“转身。”
林乔一边量,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数字。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,两个孩子都安静地配合着。
量完尺寸,林乔开始正式裁剪。锋利的剪刀沿着画好的粉线走过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布料在她手中服服帖帖地被分割成需要的形状。两个孩子就坐在旁边看,小宝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布片,好奇地问:“娘,这是袖子吗?”
“对,这是袖子,这是前片,这是后片。”林乔耐心地指着解释。
大宝虽然没问,但眼睛也一直跟着林乔的手移动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乔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炕上飞针走线。绗棉、缝合、上领、钉扣子……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。两个孩子似乎也知道这是给他们做的新衣服,格外安静,要么自己玩翻花绳,要么就趴在炕沿看林乔缝衣服。
当第一件宝蓝色、领口带着白色牙子的小棉袄成型时,小宝迫不及待地就想试。林乔帮他穿上,大小正合适,衬得小脸更加白净。小宝美得在炕上转圈,对着模糊的窗户玻璃照了又照。
“好看吗?哥?”
大宝看着弟弟,点了点头,眼里有点羡慕,但没说话。
林乔笑着拿出另一件藏青色的,招呼他:“大宝,来,试试你的。”
大宝走过来,动作比平时快了些。林乔帮他穿上,同样合身。藏青色显得他更加沉稳,收拢的腰身让他看起来精神利落。林乔帮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退后一步打量,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我们大宝穿这身真精神,像个小解放军。”
大宝没说话,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棉袄,小手偷偷摸了摸光滑的布料和整齐的针脚,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【日常互动:制作新衣,提升任务对象生活品质与自我认同感。进度提升5%。当前总扭转度:53%。】
穿上新棉袄的第二天,林乔带着他们去村里的小供销社买盐。一路上,遇到几个相熟的婶子,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“哟,廷州家的,这俩孩子打扮得可真俊!这棉袄是你自己做的?样式挺新颖啊!”
“看着就暖和,这布也好。”
林乔笑着应酬,心里清楚,这不仅是夸孩子,也是对她这个“后妈”的认可。以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,如今大多变成了善意的夸赞。
小宝被夸得有点害羞,往林乔身后躲了躲。大宝则挺直了穿着新棉袄的小身板,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,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,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那点小骄傲。
林乔看着身边这两个因为一身新衣而焕发出不同光彩的孩子,再想到他们初来时那怯懦敏感的样子,心里有种“吾家有儿初长成”的欣慰。
改变,不仅仅在于阻止那可怕的未来,更在于充盈这当下的每一刻。让他们穿得暖,吃得香,被人夸,拥有属于孩子的、小小的骄傲和快乐。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,正是构筑他们未来能够抵抗风雨的基石。
日子还在继续,冬衣的暖意,才刚刚开始抵御外界的风寒,而内心的暖流,已然在悄然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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