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林乔像是被扔进了新手村升级的玩家,只不过经验包是海洋垃圾和变异生物。她不敢再深入东南方向的“风暴眼”,只是沿着“挑衅官”指引出的、相对安全的“灰色缓冲带”边缘,一边缓慢漂流,一边疯狂搜刮一切可用之物。
她像一个最吝啬的守财奴,把每一片还算完整的塑料布、每一根略有韧性的绳索、每一个形状规整的容器,都视为珍宝。她甚至开始“分类回收”:坚硬的塑料片加固船体,柔软的塑料布修补缝隙或制作简陋容器,泡沫块用于增加浮力和缓冲,金属碎片磨利了当工具或武器(虽然效果感人)。
【初级材料处理效率提升12%。浮岛结构完整度回升至55%。】007的汇报一如既往地冷静,但林乔能感觉到自己手艺的生疏到熟练。
食物来源依旧匮乏,但靠着强化感知和越来越“刁钻”的眼光,她偶尔能从海草丛或礁石(偶尔漂过的)缝隙里,找到一些变异程度较低、勉强可以入口的贝类或小鱼。虫炭粉末成了最后的威慑手段,轻易不敢动用,只在感知到难以规避的小型掠食者靠近时,撒出一点点,惊走对方。
日子在重复的捡拾、修补、警惕中度过,枯燥却让林乔的心渐渐沉淀下来。她开始更细致地“倾听”这片海洋。那些混乱的恶意低语中,似乎也夹杂着一些更微弱的“信号”——洋流深处冷暖水交换的呜咽,远处未知生物规律游弋带起的扰动,甚至……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遥远、断断续续的、非自然的电磁杂音?像是损坏的广播信号。
这天下午,当她正用磨尖的金属片费力地切割一块韧性极强的变异海藻(试图编织更结实的绳索)时,那种断断续续的电磁杂音突然变得清晰、连贯了一瞬!
“……滋……第47号……前哨……报告……坐标……区域……清理进度……73%……遭遇……本土畸变体集群……抵抗……滋……请求……增援或……撤离指令……滋……”
声音冰冷、机械,不带任何情感,通过她与“挑衅官”那微弱的共鸣和自身强化后的模糊感知,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!用的是她完全不懂的语言,但含义却诡异地被她“理解”了!
前哨?坐标?清理进度?本土畸变体?增援?撤离?
林乔的手僵住了,金属片差点割伤手指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!
这不是自然的声音!不是变异生物的嘶吼!这是……有组织的通讯!是“它们”的通讯!
“47号前哨”……在“清理”某个坐标区域?清理谁?其他畸变体?还是……幸存者?
她猛地抬头,望向电磁杂音传来的方向——西北偏北,与她目前漂流方向略有夹角,但不算太远!那方向,正是她感知中“相对平静”的灰色区域深处!
所谓的“平静”,是因为已经被“清理”过了吗?
这个念头让她毛骨悚然。她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是海洋本身孕育的混乱恶意,但现在,似乎出现了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拥有组织、科技(至少是通讯能力)、并且在进行系统性“清理”的未知存在!
“挑衅官”在这时,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温热感。不是警告的灼热,更像是一种……感应到同频信号般的“活跃”?
林乔立刻将它捧在手心,集中精神。这一次,不需要连接探测器残骸,她直接通过“挑衅官”,仿佛“调频”一般,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段通讯的后续片段,甚至“看到”了一些极其模糊、闪烁不定的画面碎片:
冰冷的金属走廊(风格极其简洁非人),窗外是快速掠过的深海水影和偶尔闪过的、结构怪异的发光体;
某种半透明显示屏上,跳跃着无法理解的符号和不断变化的波形图;
一只覆盖着暗银色柔性装甲、关节处有幽蓝能量纹路的手臂,正在操作面板;
视角猛地一转,透过观察窗,看到下方浑浊的海水中,无数扭曲的阴影正在疯狂攻击着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、表面覆盖着能量护盾(不断闪烁)的银灰色金属结构!爆炸的火光、能量束的闪烁、以及畸变体破碎的肢体充斥视野……
画面戛然而止,通讯也再次变得断断续续,最终消失。
林乔的心跳得像擂鼓。前哨!一个位于海底、遭受攻击的“前哨”!攻击它的是“本土畸变体集群”!
“它们”和海洋畸变体不是一伙的?甚至可能是敌对关系?它们在“清理”畸变体?那它们对幸存的人类……是什么态度?
无数的疑问和猜测涌入脑海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那片她以为相对安全的“灰色区域”深处,隐藏着远超她想象的复杂和危险!既有被“清理”的风险,也可能有……趁乱获取资源的可能?
冒险的念头和求生的谨慎激烈交锋。
最终,对情报的渴望和“挑衅官”持续的温热感应(它似乎对那个方向有“兴趣”),让她做出了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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