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透过华贵轻罗,拨弄一点嫣红,耳中听着如蚊低喃,着手翻动周燕谋冬日的详录密札!
此间自封关交兵,到其返回湖州休沐,直至归北反复,一应行程甚是详细,甚至每日吃食都有标注,至于所见之人更是事无巨细,无一缺漏!
然,直至一次冬钓游湖的闲情,却只有寥寥几言,其侧还刻意用朱笔勾勒了缘由!
“天明大雾,蓬船小舟,事发突然,水鬼未及!”
少年自得知周燕谋率领麾下亲卫虎贲反叛,心头早已思量诸多,其动机何故?
难道真是呼应陵王的清君侧,还是包藏野心想搏个裂土封王,亦是是狭隘心肝作祟,嫉妒麾下庞清元、郑南召等虎贲旧将的崛起?
然,无论哪一思量皆让少年带着深深疑惑!
虎贲主帅遭到雪藏,大先生还肢解了虎贲铁骑来托举庞清元上位,乍一看是对周燕谋的不公!
然,目光深远者,却是瞧得真切!
大先生已至古稀,若是此次浩劫顺利渡过,定会辞官退隐!
届时,这个执掌北地边军的大司马之职,他周燕谋定有一争夺力,而拓北新军的筋骨还皆是旧部,重新执掌,如臂使之!
大先生的谋划便是周燕谋起先思量不全,可虞水之役过后,其应该瞧出大先生的心意,即便心头有气,也应该消散殆尽,懊悔捶胸... ...
至于裂土封王,少年早早将此打消!
异性王?
他周燕谋还没那副心肝... ...
而仅剩下的清君侧,方才是少年最为诧异的!
北地一府三州有气,整座边军有气,可为何是他周燕谋做这个出头鸟?
且还是拉着王梁两家一起做这诛九族的活计... ...
待瞧得密扎上详尽的凛冬日期,二郎眸中猩红一闪,眉头紧皱,半晌过后,长叹一声,
“唉... ...”
少年罕见的无奈愁然,落在身旁二女耳中不觉对视一眼,均是瞧得对方目中的惊讶!
以少年的混不吝性格,便是北蛮浩劫来临,也不过是尽人事知天命罢了!
哪里会长吁短叹这般优柔?
娇柔依偎怀中,望着手札上的密报,瞧不得端倪,却是柔声宽慰道:
“公子,说到底这是天家内斗,咱们隔岸观火便是,难道他们还真敢来个玉石俱焚让北蛮来个坐收渔翁之利?”
娇柔不善庶务,可站在少年肩头的目光却是卓着!
湖陵之战,貌似如火如荼,可双方谁也没有孤注一掷,皆有投鼠忌器的思量!
丝绸编织,上下为经,左右为纬,浓密繁复,不得有一丝误差,便是工艺难为,可指尖抚过那么柔滑,依旧值得... ...
然,周燕谋这条经线豁然反叛,着实让少年始料未及,牵一发动全身,少年...少年好是头痛... ...
素心望着少年眉宇,凭借女子直觉好似思量到了些许,揽过少年一只臂膀,轻声道:
“我的爷,春来的牛羊不够肥美,咱们等到秋时再入口吧,此刻新绿嫩芽的小炙方才是时节下的好吃食... ...”
二郎闻言,侧目看向肩头的蕙质兰心,无奈苦笑,微微颔首!
正值此刻,环佩叮当,晨夕莲步轻移,甩下足下锦缎翠玉,直接扑在少年怀中,娇嗔道:
“公子,奴家头好痛,你帮奴家揉揉... ...”
在旁的范念卿见状,心下暗吐一声“狐媚子”,继而抬指在其肋下一戳,顿时迎来一声银铃娇笑!
二郎瞧着二女嬉戏,转而见得晨夕眉宇中的一丝疲态,轻笑道:
“若是清溪商会繁忙,便与卿儿一些活计,也好帮衬你一二... ...”
一年烦劳,此刻便占据六七,便是晨夕缜密干练,心思玲珑,可面对清溪商会这般庞然大物,仍是有些乏力!
然,此言一出,好似捉到了猫尾巴!
瞬息间,晨夕眉宇疲态尽消,好似随时准备战斗的小母鸡一般,昂首环视,
“她呀,她就是个棒槌,能将衡州事宜处理妥当奴家的拜谢神佛了,清溪票号、鹿蜀关隘、丰渔渡口,她能挑起哪一件?”
“要不...要不让卿儿与河谷百姓发发锄头种子吧,这活计倒是简单的紧... ...”
毫不留情的嘲弄落下,几人早习以为常!
范念卿瞧着前者拔刀四顾之态,抖手便是一记剑走偏锋的绕指柔,
“公子...奴家可不想在身上加担子,奴家便想多多陪着公子呢... ...”
柔声细语裹挟着眸子真挚,少年痴痴,憨笑连连!
素心瞧着吃瘪的小财迷,苦笑一声,便转移话题,
“公子,该洗漱更衣了,想必庞将军已经在府邸恭候了... ...”
通家之好落在明面,总比暗中勾连来的磊落,且一个边军老卒与一名边军后裔的结交,倒是符合北地汉子的脾气!
二郎闻言,微微颔首,在小财迷唇边轻轻一啄,
“走...我的大掌柜,看看咱们此行能否淘弄些新家当... ...”
郡公仪仗,金车大辂,声势浩大...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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