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,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面北上阵,断不得做枉死冤魂,一府三州容不得他们,本公的八百里河谷可是甚为广袤!”
“禀大先生,这便是安宁郡公的原话... ...”
无面人一字不落的还原少年言语,甚至语气亦是一模一样!
书案后的大先生闻言,豁然发笑,久久不停!
立身在侧的文判官白左岸向下抬手示意,只待无面人离去,方才低声道:
“安宁郡公此言也不过是护佑虎贲残部,照末将之见一分真九分假,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... ...”
大先生听得身侧宽慰,缓缓制止笑声,
“他...他这是专门说与老夫的,是专门来气老夫的!”
“至于此言真假,根本无需思量,你便将整个边军与这小子,他都敢收下,何况是驻扎在河谷的虎贲残部... ...”
文判官闻言,眸中一滞,转而低声道:
“庞将军不日便要身赴虞水,是否...是否要再安置两只灵鸢... ...”
作为乌鸦巷最为隐秘的耳目,灵鸢之功无论内外皆是首屈一指!
其永远在那个不经意之处静静窥视,神秘斐然... ...
大先生听此,缓缓摇头,
“此刻虞水众将人人自危,便是口中面上坦然如常,可心里总是有些惶恐,灵鸢便...便不要安放了!”
“其他罪责,有老夫在皆可无虞,但这谋逆之罪不光触及天家逆鳞,便是中州勋贵世家也会秋后算账,咱们的儿郎是上阵杀敌的勇士,却绝非只有一腔奋勇,这口铡刀不落,人心不安呐... ...”
中州氏族与天家皇室,素来是互相依附,互相抗衡!
尤其是这所谓的清君侧,便是景平帝仁德大度不作清缴,殃及池鱼,但满朝公卿绝对不会放过虎贲众将,甚至还要牵扯庞清元等旧部!
至于为何朝堂只字不提,径直将此束之高阁彻底搁置,也不过是战时的妥协罢了!
相公们的手段,毒辣异常,北地武将心知肚明... ...
携北蛮自重?
那正好与中州世家染指北地边军的机会!
心思缜密的白左岸轻声一叹,颇为无奈,不由幽幽道:
“他周燕谋便不能再等等么?”
“为何要做这孤勇之势... ...”
屁股挪了地方的言语落下,却是未遭到大先生的斥责,望着窗外绽放的新绿,缓缓道:
“将周燕谋的密扎全部销毁,再不能与朝堂落下把柄,另外让那小子去一趟王城,让相公们将刀子落下,如此方能保全军心... ...”
文判官闻言,神情一怔,思量再三,却是无有言语!
北地一府三州,若是细细而论,自上而下皆有罪责,也只有少年算是置身事外!
而其作为转环之人,倒也够得分量,无论是景平帝的宠信,还是夫子压下清誉,少年立身朝堂绝对有言语之地!
然,此行少年又将面对何等重压?
大相公裴景略的冷箭?
拗相公李纲的秉直?
朝堂诸公的刁难?
置身处地的换位思量,白左岸指尖搓动,缓缓摇头,可脑中猛然少年皆无面人带来的言语,不由苦笑道:
“安宁郡公与大先生真是默契十足,这还未等您张口便先索要酬劳!”
“只是...只是这代价是否太大了... ...”
大先生听此,颔首轻言,
“挎上咱们北地战刀,便是咱们边军儿郎,他们能死在虞水之畔,他们能倒在弯刀之下,却绝不能埋骨南域,有的人定要付出代价,只是...只是还未到时候!”
“只要虎贲铁骑是抗击北蛮,拓北复兴,在何人手下都不为过... ...”
豁然之下的托词,落在文判官白左岸耳中却是带着一丝无奈与不舍!
谁人愿意将辛苦培养十余载的百战之师,拱手相送?
白左岸眸子闪过一丝没落,可转念之下,无论是虎贲残部的出路亦是新生,此法皆是最优解!
待思量到少年南下的困境,心头竟然生出一抹幸灾乐祸之感... ...
——
庞府花园!
玉兰金盏,花团锦簇,在此春来着实算是一抹异景!
微风拂过,花香伴着珍馐浓郁弥漫此间,倒真是一份春日闲情... ...
有了凤炅内丹的馈赠,少年与那血线剑气抗衡又多了几分资本,便是依旧僵持,可那附骨之疽的隐痛却是消除殆尽,便是破碎的神魂亦是修复三两!
虽然少年仍是外强中干,可至少面色红润与常人无异!
一壶琼浆入腹,少年倒是贪杯了,丝竹入耳,望向一袭宽松的庞清元,轻笑道:
“庞大兄的门槛这两日是否该更换了?”
庞清元徒手抓起炭火上肥嫩丢入口中,继而探身低言,
“他们呐,都是走的后门,不打紧的... ...”
随着一问一答,二者相视数息,继而大笑不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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