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察行程画上句号时,我特意跟谷明姝请了假,没跟着考察团一起返程,而是转头去了深圳,跟晓敏碰面。
倒不是学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,实在是现在的身份约束,出境没那么自由,只能在跟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团聚,这是最理想的选择。
在罗湖口岸接到她后,我们就住进了文临川华侨城的别墅。我本来没打算住那儿,可文临川死活不肯松口,说那里安保措施到位,住着安全。我当时还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,心里暗笑,真是越有钱越怕死。
屈指算来,我们夫妻已有半年未见。重逢的喜悦自不必说,虽说是老夫老妻,激情或许会褪色,但那份亲情却如陈酒般愈发浓烈。
那一晚,她枕着我的臂弯,毫无睡意,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。
当我向她吐露急流勇退的想法时,她却有些不解:“老公,我知道这个官你当得不舒心,又被齐勖楷算计,没能更进一步。但我总觉得,有了这层身份,就像多了一道护身符,旁人也不敢轻易动你。要不,让芷萱姐跟她哥哥说说,把话摊开,解了误会,大家相安无事,不好吗?”
我轻抚着她的发丝,沉吟片刻,开导她:“老婆,你说的我都明白。可这护身符,有时候也是紧箍咒。齐勖楷算计我尚在其次,更主要的是我累了,不想在那个是非场继续折腾。不如抽身出来,开开心心、自由自在地做点实事。”
她侧过脸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我能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忧虑:“可是,你舍得吗?这么多年的心血……”
“舍得,”我语气坚定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侧柔软的发丝,“我盘算过了,辞职之后,便再无后顾之忧。你和宁玥、宁霄都回省城,我们一家四口,团团圆圆、开开心心地过日子,总好过这般聚少离多,彼此牵挂。”
她闻言,眼眸中瞬间漾开一层憧憬的涟漪,像是被点亮了的星子,带着些许神驰意往的柔光:“要是真能这样……那辞了这工作也好。有得就有失,家人在一起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那一夜,我们说了许多话,从宁玥的调皮聊到宁霄的深沉,从我们初见时的窘迫聊到未来小院里种哪一种花卉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心尖,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温柔,仿佛要把往后所有的光景,都提前在这一晚说尽。
晨光熹微时,我送她到口岸。她隔着玻璃挥手,笑容依旧温柔,眼底却藏着一丝我未曾察觉的湿意。我那时只当是离别的寻常不舍,却不知,这竟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。
后来,我总在深夜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——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进骨血里,又像是藏了千言万语,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凝望。命运最擅长在人满怀希冀时,猝然抽走所有光亮。她憧憬的团圆,终究成了我余生再也触不到的梦。
而她和清婉,一同沉入我生命的河床,成了我余生里,再也无法蒸发的潮湿。
10月2日,文自行和蒋美娇的婚礼如期在林蕈的别墅举行,我作为证婚人,被司仪邀请上台致辞。
我西装笔挺,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,向台下宾客微微鞠躬致意。刚要开口,台下却骤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我定睛望去,只见两名身着行政夹克的陌生男子面色肃穆,径直推开阻拦的保安,大步朝舞台走来。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头,但我没有丝毫迟疑,反而下意识迎上前去——逃避,从来不是我的选择。
在满场惊愕的目光中,两人亮出证件,其中一人语气刻板地说道:“关宏军同志,我们是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,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,请你配合我们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。”
另一人紧接着补充:“请立刻跟我们走,不要打电话,不要联系任何人,关闭私人通讯设备,现场交由我们保管。”
我神色平静,眼底没有一丝慌乱,心里也毫无波澜。我掏出手机,干脆利落地关机,递到他们手中。
目睹全程的宾客席瞬间炸开了锅,喧哗声四起。王勇猛地跳上舞台,就要朝我冲过来,我厉声暴喝:“别动!”
两名工作人员被我的气势震得一怔,不由对视一眼。王勇也被王雁书和娄佳怡死死抱住,动弹不得。
我回身看向一对新人,语气诚恳:“抱歉,没能完成证婚的任务。祝你们新婚快乐,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,我大步流星地走下舞台,两名工作人员急忙紧随其后。
不大的谈话室里,四四方方,米白色的软包墙壁本该显得柔和,此刻却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。
我端坐在谈话桌前,对面墙角上的云台监控器像一只无所不在的眼睛,冷漠地窥视着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。
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鬓角发白的男性纪检工作人员,神情肃穆;他身边的记录员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。
那男人的语气平稳,话语间却透着冰茬:“你坐好,坐端正,不要乱动。今天把你带到这里,有些事情要跟你正式谈一谈。希望你端正态度,实事求是,好好配合组织谈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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