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理直气壮，可李珣被刺激得昏了头，想都没想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是他靠脸中的，又不是真本事！陛下才不会那么糊涂呢！”
话一出口，他便意识到坏了。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皇后“啪”地一拍桌案，脸色铁青，“放肆！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口无遮拦的吗？谁给你的胆子编排朗国公和先帝？”
李珣被这声呵斥吓得腿都软了，噗通一声跪下去，“姑……姑母……”
柴芷汐更是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等着，我要告诉表叔，让表叔揍死你！”
她说的表叔自然是萧卓珩。萧卓珩有了女儿后，脾气好了不少，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外人诋毁他老子。
柴芷汐的威胁不止把李珣吓得面无血色，连皇后娘娘都惊着了。
萧卓珩要是知道，皇上肯定也会知道。作为枕边人的皇后娘娘很清楚，皇上对萧朗那是几乎当亲爹供着的。
到时候，娘家面临的会是来自皇上和萧卓珩的双重责难，说大难临头都不为过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分给跪在地上的侄子半个眼神，而是拉过女儿的手，柔声安抚：“好了好了，这点小事，不必麻烦你表叔了。回头我让你舅舅好好收拾他。”
说着，她转向夏然，脸上重新浮起笑意，语气比方才更亲近几分，连称呼都变了，“你说是不是啊，然儿？”
夏然当然听得出这声“然儿”的用意，皇后娘娘想把这事压下来，轻轻揭过去，不让萧卓珩知道。
他不想让皇后为难，但也不愿就这么放过李珣。跟萧卓珩混的久了，他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萧卓珩的思维方式。
他觉得刚才没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动手打李珣，已经很给皇后娘娘面子了。
“娘娘说得是，这点小事，确实不该麻烦萧伯伯和萧哥哥。”
随即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我听说李公子文武双全，在下不才，也略懂一些拳脚，想跟李公子请教一二，算是以武会友，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？”
皇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按说她该顺着夏然给的台阶下，毕竟夏然跟李珣打上一架，萧卓珩肯定不会再为难李家。
问题是，大长公主跟她说过，夏然的武功是玄影卫的人教的，侄子万一被他打残可如何是好？还是能拖就拖吧。
“年轻人切磋切磋，也是常事。不过今日在佛门清净地，不宜动武。不如改日？再说，你也要回去准备殿试，拳脚无眼，万一伤了哪儿，耽误殿试可就不好了。”
夏然拱手道：“多谢娘娘体恤，那等我考完殿试再去找李公子切磋。”
皇后：我不是这个意思啊，多机灵的孩子，怎么装糊涂呢。
还没等皇后娘娘想好怎么再点一点夏然，柴芷汐已经叫起好来，“好啊，我到时候要去观战。”
忽然想起什么，她严肃的看向李珣，用命令的口吻道：“你不许临阵脱逃。”
李珣跪在地上，哀怨的看了眼柴芷汐，心里把夏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。
皇后娘娘拉了把女儿，嗔道：“你跟着瞎闹什么？你夏然小哥哥马上要殿试了，别耽误他温书。好了，你去送送他。”
柴芷汐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，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。夏然再次行礼告退，三两步就追上了柴芷汐。
李珣在他们走后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，扯着嗓子嚷嚷：“姑母，您怎么能让表妹去送他呢？”
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道：“我不让芷汐去送他，难不成让你去？你是真不怕他今儿就把你收拾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干嘛怕他？不就是个侍郎的弟弟吗？”
后面那一句话他嘀咕的很小声，但皇后娘娘还是听见了。
“行啊，你能耐，你不怕，出了事别让你娘进宫来找我哭。”
李珣见姑母动气了，忙凑过去，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，拉着皇后娘娘的袖子晃了晃：“姑母，是侄儿错了，我嘴欠，您别生气。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在您面前装模作样……”
皇后娘娘一把抽出袖子，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李珣的脑门，“他装模作样？人家一没跪地求饶，二没溜须拍马，说话做事有礼有节，这叫装模作样？你倒是给我装一个看看？”
李珣被戳得直缩脖子，也不敢辩解。
皇后见他这副窝囊样子，气不打一处来，直接挥手轰人，“行了，你先出去吧，我乏了，要歇一会儿。”
李珣还想再撒个娇、讨个巧什么的，可一对上姑母那双平静却疏离的眼睛，所有的话便忘得一干二净。最终只是闷闷道：“那您好好歇息，侄儿先退下了。”
一出来，李珣的脸立马阴沉下来。他招手叫来自己的两个小厮，“跟我去找姓夏那小子。”
他们穿过一条甬道，绕过一片假山，果然看见夏然和柴芷汐正并肩站在一棵桃树下。
一阵风吹过，花瓣簌簌地落下来，沾在两人的肩上、发间。柴芷汐不知正说着什么，笑得眉眼弯弯，抬手去接飘落的花瓣。
她在李珣面前，可从来没有这样笑过。
李珣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指着夏然的鼻子就开始口无遮拦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区区一个侍郎的弟弟，也配跟我表妹走这么近？别以为你哥是夏温娄就了不起，在我眼里，他就是个运气好爬上去的穷酸！”
夏然原本还想着给皇后留几分面子，不跟这蠢货一般见识。
可当李珣的话牵扯到他哥时，他的眼神便冷了下来。
“李公子，看来咱们之间的事，今天不解决是不行了。比文的话，显得我欺负你。咱们就比武吧。”
他一边脱去外面的长衫，一边走向李珣。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。
李珣这人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，遇上硬茬子就会犯怂。
夏然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笑，旁人看到肯定会说这是一位温柔润如玉的翩翩公子。
只有离他越来越近的李珣，能察觉出他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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