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情况不妙。李珣下意识拉过一个小厮挡在自己身前，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我姑母可还在这儿呢。”
夏然往前又走了一步，“我给你两个选择，要么你挨我一顿打，这事儿翻篇儿。要么你就洗干净脖子，等着萧世子来找你算账。”
这等于是让李珣自己选被谁揍一顿。后者肯定是要首先排除的。至于前者……
李珣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转，虽然他没跟夏然打过架，但好几年前他听人说过，夏然在外面跟人打架就没输过。但他这些年都在书院念书，武功肯定荒废了。今天又是三打一的局面，自己应该不会吃亏。
权衡利弊后，李珣一把推开小厮，跟夏然面对面站着。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，“打就打，谁怕谁呀？打输了，你可别说我欺负你，找人告状。”
“好。”
夏然转头对柴芷汐道：“芷汐妹妹，你退远些看，别误伤了你。”
柴芷汐对夏然十分有信心，她走到夏然身边，悄声说了句：“打得他满地找牙！”
说完便退到一棵大树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一脸兴奋地等着看戏。
李珣见他俩还有心思说悄悄话，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。顿时怒火中烧，一挥手：“上！”
两个小厮应声扑了上去。结果嘛……鸡蛋碰石头——惨不忍睹。
夏然是个学什么都很认真的人，是先生们最喜欢的那类学生。他学武比夏温娄早，底子打得扎实，武功比他哥高出不少，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。这点，除了和他玩的好的，其他没多少人知道。
他三下五除二，连衣角都没让人沾着，便把李珣和那两个小厮全料理了。
没到满地找牙的地步，不过也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，半天爬不起来。估摸着起码要躺在床上养几天才能腿脚利索的出来见人。
李珣脸朝下趴在落满花瓣的泥地上，嘴里不停的“哎呦”，一会说要回家告诉爹娘，一会说要告到他姑母那儿去。
可惜他的话无论是对夏然还是柴芷汐，都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。
柴芷汐从树后跑出来，眼中只有她的夏然小哥哥，对着夏然就是一通夸：“夏然小哥哥，你太厉害了！比宫中那些侍卫都厉害！我都还没看清你怎么出手的呢，你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。”
夏然冲她眨眨眼，“下回我打慢些，让你看清楚。好不好？”
柴芷汐兴奋的直拍手，“那可太好了。你下回再打架，一定得叫上我。”
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俩人还跟小时候一样拉了钩。
地上要不是还躺着仨人，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和谐。
夏然回去后，心情格外舒畅。他觉得今天的龙福寺没白来。拜完佛祖，就见到了儿时的小伙伴，还顺手收拾了一个败家子儿。如此这般，可谓吉兆，殿试一定能十拿九稳。”
殿试那日，天气晴朗，碧空如洗。
一众贡士鱼贯而入，在大殿中按名次落座。夏然的座位偏后，离皇上的御座挺远。他原还想看看皇上长什么样，就这距离，也就只能看个人影。
长年累月的习惯，让他很快进入状态，铺开卷纸，研墨提笔，可谓气定神闲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，俯视着下面伏案答题的贡士们，心思却不在这上面。
宝贝女儿已经在他面前念叨了三天“夏然小哥哥”，一会儿说他武功好，一会儿说他文章好，一会儿又说他人品好。
皇上听着听着，不免也好奇起来——那个小时候古灵精怪、带着盛家小子跑出去跟人打群架的小家伙，如今长成什么样了？
他侧过头，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曹回：“哪个是夏然？”
曹公公从贡士们一进殿就开始找了，可夏然的名次排在两百名开外，坐得靠后，在一片乌压压的后脑勺里实在不太好辨认。他眯着眼找了半天，还没找着。
皇上见他迟迟指不出来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。他打算以巡场的名义亲自下去找找。
夏然正旁若无人地专心答卷，浑然不觉身侧何时站了个人。
那人站着便不走了，身影笼下一片阴影，遮住了他案上的一角光线。
夏然的目光微微往旁边侧了侧，瞥见一截明黄色的衣角，心里便有了数——是皇上。
他倒也没慌张。毕竟他是连太上皇都见过的人，对天子站在旁边这种阵仗，早已波澜不惊。
只是夏然觉得皇上这么杵着看他写字，应该不大舒服。想了想，便好心地将自己写好的一页草纸揭起来，侧过身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皇上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张草纸，有一瞬的愣神。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诚惶诚恐、战战兢兢，也见过胆大包天跟他对着顶的大臣，可像夏然这样，在殿试上旁若无人地递草纸给天子看的，还是头一个。
他接过那张纸，低头扫了一眼，字写的还不错，开头都是些奉承话，中规中矩的，看不出什么。不过就夏然这个年岁而言，能坐在这里，已是十分不易了。
皇上没多说什么，将草纸递还给他，背着手踱了回去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若是夏温娄跟他开口，他倒是可以通融通融，把夏然的名次往前提一提，给个二甲也不是不行。兄弟双进士，多好的一段佳话。
可他左等右等，没等来夏温娄，倒先等来了萧朗。
萧朗张口便是替夏然要探花。
皇上险些被刚入口的茶呛着。
“姑父，您这说的是什么话？探花那是凭本事考的，哪有要的？就算朕给他个探花，他也不能服众啊。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，不是害了他吗？”
“我当年中探花，开始不也没人服气？现在还有人不服吗？”
萧朗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。
皇上头疼的跟他讲道理：“那能一样吗？您后来不是娶了我姑母吗？”
“那你让然儿把芷汐娶了，不就皆大欢喜了？”
皇上差点没跳起来，“怎么就皆大欢喜了？合着我不光要给他个探花，还得把女儿嫁给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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