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低沉的声浪,比战鼓还要震慑人心,比惊雷还要让人胆寒。
还有那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味道……
“呕……”
站在库狄淦身边的一名亲兵突然捂着嘴,干呕了一声。
那是一股混合了陈旧的粪便、腐烂的伤口、凝固的鲜血、还有绝望与恐惧发酵后的腥臭味!那不是汗味,也不是普通的尸臭,而是一种只有在地狱深处的万人坑里才能闻到的味道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?”
缊纥提皱起鼻子,那种身为野兽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一种比刚才听到老家被偷还要强烈的寒意,瞬间窜上了他的天灵盖。
库狄淦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,像是一块被冻裂的面具,挂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。
他死死抓着粗糙的木栏杆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眼睛瞪得要把眼眶裂开,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人潮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终于,借着夕阳那最后一抹惨烈的余晖,他们看清了那支所谓的“援军”。
那哪里是什么得胜归来的铁甲雄师?
那哪里是什么大齐太子的精锐?
那分明就是一群从噩梦中走出来的孤魂野鬼!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如同死神浑浊的眼睑,缓缓合上。
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,那支被库狄淦和缊纥提寄予厚望的“数万精锐援军”,终于冲到了齐军大营的辕门之前。
没有震天的战鼓,没有整齐的号令,甚至连一面完整的旗帜都看不到。
只有数千个衣不蔽体、披头散发的人形生物,像是被洪水冲垮的蚁群,又像是从黄泉路上逃窜回来的恶鬼,带着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恶臭与绝望,毫无章法地撞向了自家大营那尖锐的拒马与鹿角。
“开门!快开门啊!”
“让我们进去!我们要回家!我们要回家!”
“魔鬼!后面有魔鬼!那个吃人的魔鬼追来了!”
嘶吼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比冬日寒风还要刺骨的声浪,瞬间冲垮了齐军守门士卒的心理防线。
守在辕门的一名齐军校尉,手握长枪,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昔日的同袍,此刻双目赤红,眼球暴突,嘴角挂着白沫,为了翻越那一人高的拒马,竟然不顾尖锐的木刺扎穿大腿和腹部,像疯狗一样向前攀爬。
有人被挂在了鹿角上,肠穿肚烂,却依然伸着双手向大营内抓挠,嘴里发出“救我”的凄厉惨叫。
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身体,甚至踩着伤者的头颅,疯狂地向里面挤,仿佛身后哪怕慢上一寸,就会被无形的巨兽吞噬。
“站住!大营重地,擅闯者死!后退!都给我后退!”校尉挥舞着长枪,试图逼退这群疯子,声音却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去你娘的军令!老子不想死!”一名溃兵猛地扑上来,竟然张开嘴,狠狠咬住了那柄长枪的枪杆,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校尉的脖子,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,“放我进去!后面是陈宴!是那个活阎王!大家都会死的!”
这种歇斯底里的恐惧,比烈性瘟疫传播得还要快。
原本守备森严的齐军前营,瞬间乱作一团。
守兵们不敢真的对自己人下死手,可这些溃兵却为了活命,正在用牙齿、用指甲、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,疯狂攻击阻拦他们的一切障碍。
站在高台之上的库狄淦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阵发黑。
那哪里是什么援军?
那分明就是一壶名为“炸营”的毒酒,亲自喂到了他的嘴边!
若是让这三千个已经被吓疯了的溃兵冲进中军大营,那种绝望的情绪一旦在大军中蔓延开来,今晚别说是攻打历城,恐怕连他库狄淦的脑袋都要被哗变的士兵给砍下来!
“大帅!大帅!前营快顶不住了!他们……他们像疯了一样啊!”皮和跌跌撞撞地爬上高台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库狄淦猛地回过神来,他那张阴鸷的脸上,瞬间闪过一丝极为惨烈的决绝。
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,刀锋在夕阳下泛着森寒的冷光,对着下方那些还在犹豫的督战队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:
“都愣着干什么!这群人已经不是我大齐的士兵了!他们是被陈宴吓破胆的乱军!”
“传我军令!凡冲撞大营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视为谋逆!杀无赦!”
“弓弩手准备!放箭!给老子射死他们!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!”
这一道命令,冷酷得让人浑身发抖。
下方的督战队将领们愣了一下,但看着库狄淦那双已经充血变红、仿佛要噬人的眼睛,谁也不敢违抗。
“放箭——!!”
“崩!崩!崩!”
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动声响起,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,无情地收割着辕门前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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