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药的脸色更加难看,她狠狠地瞪了白诗言一眼,转身就走,裙摆扫过玉案时带起一阵风,显然是气极了。乌尧也跟着离开了,只是走之前,他若有似无地看了墨泯一眼,眼神里带着探究,仿佛在掂量什么。
白诗言长舒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她看向墨泯,两人目光相接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。墨泯朝她点了点头,指尖悄悄收回袖中,那三枚银针已用去两枚,剩下的一枚仍藏在袖中,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。
观礼席上,青长老阴沉着脸,对身边的阿竹低声道:“去查查那丫头的底细,我倒要看看,她究竟有什么来头,敢跟我青长老作对!”阿竹连忙点头应是,眼神里带着狠戾,转身快步离去。
阳光渐渐升高,将琼台照得愈发明亮。可白诗言却觉得,这阳光背后藏着的阴影更浓了。识蕊关的惊险只是开始,接下来的蕴灵关和渡墟关,怕是会更加凶险。但只要有墨泯在身边,有那枚藏在袖中的银针,有彼此眼中的信任,她就有勇气走下去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绝不退缩。
白诗言被墨泯扶着走下玉阶,脚底刚触到青石板,忽然甩开她的手,原地转了个圈,水绿色的裙摆扫过阶下残雪,扬起细碎的雪沫。她叉着腰看向墨泯,鼻尖冻得通红,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:“你瞧见没?最后那株‘替身草’,我一眼就认出了!红药刚才那脸色,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,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。”
墨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,指尖还残留着她胳膊上的凉意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:“是,你厉害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白诗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,像是想起什么趣事,“还有那个武院弟子,被你一针钉在地上时,腿抖得跟筛糠似的,青长老的脸都绿了,我看他下次再不敢随便派人来捣乱。”她边说边学着青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,手指捏成拳头往桌上捶,逗得旁边路过的小道士都忍不住偷笑。
墨泯跟在她身后,听着她叽叽喳喳地细数刚才的惊险,从“噬叶虫”吐毒液到“蚀心花”飘花粉,连观礼席上谁皱了眉、谁叹了气都记得一清二楚。“你不知道,红药把‘血心兰’往‘腐心草’旁边挪的时候,我心里可乐了 ,就这点小伎俩,还想难住我?”她忽然凑近墨泯,声音压得低了些,带着点邀功的雀跃,“我辨出‘替身草’的时候,是不是特别快?你教我的法子真管用,看根茎、闻气味,一对照就清清楚楚。”
墨泯的脚步慢了些,抬手按了按胸口,喉间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。方才在识蕊台,她不仅要辨识自己案上的花草,还要时刻留意白诗言那边的动静,几次传音都动用了真气,尤其是最后提醒她避开“蚀心花”花粉时,几乎是将内力凝在舌尖,此刻丹田处隐隐发空,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颤。
“嗯,很快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,刻意放慢呼吸来掩饰气脉的紊乱。
白诗言却没察觉,还在自顾自地说:“郝长老刚才看我的眼神,你瞧见没?那可是赞许呢!我就说嘛,花尊让我来参选,肯定是知道我有这本事……”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墨泯,见她脸色有些苍白,眉头微蹙着像是不舒服,才后知后觉地收了话头,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墨泯摇摇头,刚想说“没事”,却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,抬手捂住嘴的瞬间,指缝间竟溢出一丝暗红。她连忙侧过身,用衣袖擦去唇角的血迹,声音压得更低:“许是刚才站得久了,有些乏。”
白诗言的心猛地一沉,刚才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。她想起墨泯几次传音时,声音都带着不同寻常的震颤,还有射向“蚀心花”那枚快得看不清的银针,那哪里是简单的暗器,分明是耗了内力的。“你是不是……用了太多真气?”她伸手想去碰墨泯的胳膊,指尖刚触到衣袖就被躲开,只觉得那布料下的手臂凉得惊人。
“小事。”墨泯直起身,强行压下丹田的滞涩,扯出个浅淡的笑,“回去歇会儿就好。”
这时听风兽从人群里挤了过来,庞大的身躯撞开围观的弟子,嘴里叼着个油纸包往白诗言手里塞。打开一看,竟是几块温热的桂花糕,想必是它不知从哪个灶房叼来的。白诗言没心思吃,把糕往墨泯手里塞:“你快吃点,垫垫气。”
墨泯咬了一口糕,甜香混着温热的气息滑入喉咙,稍微压下了些腥甜。听风兽用头轻轻蹭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给她传递暖意,鬃毛上的雪粒落在她肩头,很快被体温烘成细珠。
“都怪我。”白诗言看着墨泯苍白的脸,心里又悔又急,“刚才光顾着高兴了,都没注意到你不舒服……早知道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。”
墨泯咽下糕点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动作比平时轻了些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她往西跨院的方向偏了偏头,“走吧,回去我调息片刻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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