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乖宝儿告诉朕,”他暗哑的嗓音紧贴着她的唇瓣,气息交融,“会不会乖?嗯?”
他的目光锁住她,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逃避,执意要一个明确的、屈从的答案。
听到他那近乎残忍的“惩罚”方案,澹台凝霜心底那点因被威胁而升起的不服气,瞬间化作了汹涌的委屈。她深知这暴君的性子,他说得出,便绝对做得到。光是想象岑婉那张故作端庄的脸孔带着得意靠近自己,而萧夙朝却在旁冷眼旁观的画面,就让她心口堵得发慌。
什么冷静,什么算计,在这一刻都被这股酸涩冲散。她猛地松开抓着他的手,转而用力拽住他玄黑龙袍的袖口,纤细的手指将那昂贵的衣料揉捏得不成样子。她仰起那张秾丽绝伦的小脸,眼圈儿微微泛红,不是作伪,而是真真切切地被他的话语刺伤了。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凤眸直勾勾地望着他,声音又软又颤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被抛弃的幼兽,发出了最本能、也最戳人心窝的控诉:
“哥哥……”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,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不敢置信,“你……你不爱人家了吗?”
她不再称呼“陛下”,而是用了两人最私密时才会出现的称谓,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都卸下,只留下最柔软、也最脆弱的内里,呈现在他面前。仿佛他刚才那些话,否定的不是她的“乖顺”,而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联结。
萧夙朝垂眸,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质问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又酸又胀。什么任由皇后动手,什么宠幸他人……所有的试探、所有的警告,在她这句带着全然依赖的“不爱了吗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荒谬和可笑。
不爱她?
他几乎是想都没想,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迟疑地沉声回应:
“爱。”
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不爱这小家伙让他去爱岑婉?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,简直是狗屁谬论!这世间万千颜色,唯有怀中的这一抹秾丽能入他眼、动他心。他的爱,早已像毒液般深入骨髓,除了她,他谁也不要,谁也不行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因她可能“不乖”而升起的暴戾与烦躁,奇异地平复了下去。他收紧手臂,将怀里这具微微发抖的娇躯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用行动弥补方才言语带来的伤害。
听到他那声毫不犹豫、斩钉截铁的“爱”字,澹台凝霜心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却又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。她知道,自己又一次精准地拿捏住了这头凶兽最柔软的腹部。
她趁势而为,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,再抬起脸时,那双凤眸中的水汽尚未散去,氤氲出一片迷离动人的光晕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。她撇着嫣红的唇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又软又糯地保证:
“人家会乖嘛~” 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裹了蜜糖的丝线,缠绕上他的心尖,“真的会乖……萧郎~你别那样对人家……”
这一声“萧郎”,唤得百转千回,带着全然的依赖与讨好,彻底驱散了萧夙朝眼底最后一丝阴霾。他低头,吻去她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泪珠,动作是罕见的轻柔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。
“嗯。”他低应一声,手臂将她圈得更紧,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,“只要你乖,要什么,朕都给你。”
这并非一时兴起的甜言蜜语,而是来自九五之尊、言出必践的誓言。只要她肯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之下,做他独一无二的金丝雀,这天下间的奇珍异宝,万里江山,他都愿意捧到她面前。
得到了他这句承诺,澹台凝霜眼底的泪意瞬间消散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灵动的光芒,如同阳光穿透云雾。她纤细的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圈,仰起小脸,红唇微勾,吐出的要求却带着十足的恶意与挑衅:
“那……”她眼波流转,声音依旧娇软,却清晰无比,“我想要岑婉今天晚上戴的那支簪子。”
那不是请求,而是索要。索要的不仅仅是皇后今日佩戴的首饰,更是她身为中宫正妻的体面与尊严。在今晚这样备受屈辱的场合之后,再被夺走象征身份的簪饰,无异于在岑婉鲜血淋漓的伤口上,再狠狠撒上一把盐。
她要的,就是让岑婉彻夜难眠,让那根刺,更深地扎进对方的心底。
萧夙朝闻言,英挺的眉峰微挑,深邃的暗金色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解与嫌弃。他指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美人儿一缕馨香的发丝,语气带着纵容,却也实在地劝道:
“你要她那东西做什么?” 他想起岑婉发间那支中规中矩、彰显皇后威仪的金凤衔珠簪,只觉得刻板无趣,配不上他的美人儿分毫,“库房里多的是东海明珠、西洋宝石,朕命尚宫局用最好的料子,给你打十支、百支更好的,随你挑,随你戴,嗯?”
他以为她只是小女孩心性,见着了别人的东西便想要,甚至不惜用上“融了做成腰链”这般惊世骇俗的说辞。腰链……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不堪一握的纤腰上,掌心仿佛还能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,若真系上一条精致的链子,随着她的动作,或是……在他身下时,轻轻作响……
这念头如同星火,瞬间点燃他眼底的暗火。他喉结滚动,大手已然抚上她那截细软的腰肢,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,感受那诱人的曲线。嗯,一如既往的,勾得他心痒,惹他怜爱。
但即便如此,他仍是摇头,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,还掺杂着一丝对那物件的厌弃:
“那咱们也不要。” 他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,如同分享一个秘密,又像是下达最终命令,“晦气。朕给你打个更好的,用最纯的黄金,嵌上最亮的火钻,保证比她那支强上千百倍。”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,抬眼望了望龙揿外沉沉的夜色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诱哄,“今儿是除夕夜,乖,朕带你去摘星楼,看烟花,就我们两个,好不好?”
然而,怀中的美人儿却固执得惊人。她非但没有被更好的首饰或是浪漫的烟花所吸引,反而用力摇了摇头,藕臂环住他的脖颈,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娇纵,红唇噘起,声音带着执拗:
“我不要看烟花,” 她一字一顿,清晰地重申,凤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光芒,“我、就、要、她、那、支、簪、子。”
不是商量,不是请求,而是明确的目标。仿佛那支簪子本身已超越了其价值,成了一种必须夺取的象征,一个她今夜非要不可的战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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