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曦如利剑般刺破辽东湾厚重的海雾,金色的朝阳自波涛尽头跃出;
万道金光泼洒而下,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熔金。
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,昨夜笼罩海面的氤氲水汽被朝阳彻底驱散;
平静的海面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镜,泛着细碎粼粼的鳞光。
正是登陆作战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。
天色刚蒙蒙亮,连云岛岸边便响起低沉而急促的号令声,如闷雷滚过礁石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燕山军第一批四百精锐早已全副武装。
他们分批登上四十艘无帆小艇,动作迅捷如猎豹,毫无拖沓。
每艘小艇除十名桨手外,还载有两至三匹战马。
领头者,乃罗城副将西域胡人脱火赤。
此人虬髯如钢针密布,深目高鼻,眼窝深陷却目光如鹰隼;
腰间挎一柄随身多年的西域弯刀,刀鞘以乌木为骨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。
他立于最前一艘小艇船头:
“记住!动作要快!
登陆后先控滩头,再直扑盖州卫军堡;
绝不能给东狄人反应过来反击的机会!保住登陆场,才算完成任务!”
“是!”
四百将士齐声应诺。
四十艘木质小艇从海岸线上划出。
桨手们双臂肌肉绷紧,船桨齐划,动作整齐划一,如龙舟竞速。
小艇劈开水面,溅起白浪,在镜面般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道银线。
连云岛距辽东半岛西岸不过三里,小艇在全力划动下如离弦之箭逼近海滩。
不过一炷香工夫,船队已悄然靠岸。
此处海岸荒凉空旷,既无哨塔,亦无巡兵;
完全印证了燕山军斥候此前“兵力真空”的侦查结论。
脱火赤率先纵身跃下小艇,双脚踩入微凉湿润的细沙,沙粒在靴底微微下陷。
他迅速环视四周,确认周围无敌情,当即高声下令:
“所有人听令!动作快!
先将战马从船上拉下来,留一百人清理滩头障碍、巩固登陆场,点火传信!
其余人,随我直冲盖州卫军堡!”
士兵闻令而动。
留守百人立即散开清理浅滩;
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,却是后续大军能否安全登岸的关键。
与此同时,点燃火把向着对岸的连云岛晃动,表明登陆成功。
另一边,脱火赤已率一百骑兵与二百精锐步卒直接往内地进发。
他翻身上马,抽出弯刀,刀身映着朝阳,寒光凛冽如霜。他大喝一声:“出发!”
话音未落,一马当先,向东——身后三百人紧随其后,直扑盖州卫军堡。
奔出不足两里,前方丘陵后忽现一队东狄骑兵身影;
正是盖州卫镶蓝旗牛录察觉海岸异动,率三十骑前来查探。
那牛录刚绕过沙丘,便见百余黑甲骑兵疾驰而来,他强作镇定,挥刀嘶吼:
“有敌袭!列阵迎战!”
可仓促之间,三十骑如何能成阵?
燕山军在脱火赤的带领下已瞬间撞入敌阵!
脱火赤弯刀横扫,寒光一闪,一名东狄兵尚未举刀,皮甲已被割开,鲜血喷溅。
燕山军骑兵冲锋迅猛,顷刻间将东狄队列撕得粉碎。
东狄兵死伤过半,余者见势不妙,纷纷调转马头溃逃。
那牛录欲突围,却被四名燕山骑兵前后夹击;
三人封锁去路,一人用套索将他拉下马,身体重重摔在草地上,口鼻喷血,当场生擒。
脱火赤看都未看俘虏一眼,只挥手命步兵捆缚带走,自己策马带着骑兵继续东进突袭。
片刻后,盖州卫军堡赫然在望。
然而眼前景象,令众人大喜;
堡门大敞,无人值守;
堡墙斑驳,垛口积尘;堡内炊烟袅袅,竟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与粗鄙笑语。
整座军堡,与其说是军事要塞,不如说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屯兵点。
脱火赤眼中寒光一闪,厉声喝道:“冲进去!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!”
燕山军如潮涌入,喊杀声骤然炸响,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堡内六十多名镶蓝旗残兵,大多还在房里呼呼大睡,有的甚至赤膊蹲在灶前吹火。
突闻马蹄声,还以为牛录回来了,不少人连武器都未摸到,便被按倒在地,束手就擒。
整个突袭快如闪电,前后不过一炷香;
东狄人连点燃狼烟的机会都没有;
多数人尚在睡眼惺忪中,稀里糊涂成了阶下囚。
清理战场时,脱火赤在堡后一堆破败臭气熏天的棚屋中,发现了八十余名高丽青壮。
这些人衣不蔽体,骨瘦如柴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身上遍布鞭痕与烙印;
见了燕山军非但不惧,反而齐刷刷跪倒,哭喊着“大魏天军救命”;
声音嘶哑如裂帛,满是绝望后的狂喜。
脱火赤命人带过一名稍显精神者询问,方知其来历:
原是去年被东狄强征至辽东种田干苦力的高丽青壮。
现在高丽与东狄反目,他们被当作奴隶驱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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