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城转身走下陡坡径直来到谷底两侧高地的攻城兵队伍里;
此处灯火通明,数十支临时架起的松脂火把熊熊燃烧,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。
火光跳跃间,映出几十个身材壮硕如牛、筋肉虬结的燕山军攻城兵身影。
他们正组织着此前从盖州卫解救的高丽奴工,有条不紊地搬运燕山床弩的拆解组件。
为便于海上小船运输,燕山床弩被拆为基座、弓臂、绞盘、箭槽四大部件;
此刻,高丽青壮们肩扛手抬,将沉重的铁木构件运上陡坡。
几十匹健壮的驮马来回穿梭,背上捆扎着一捆捆粗如儿臂的床弩箭;
箭镞透露着金属光泽;
另有从盖州卫直接用驮马拉来的滚木,堆叠如山,蹄子踏过泥泞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噗嗒”声。
攻城兵有人跪地校准机括齿轮,确保发射时无偏斜;
有人以铁楔固定基座,再覆以湿土和沙包减震;
更有十数人将滚木推至坡顶边缘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顺势滚落,碾碎敌骑阵型。
金属部件在火光下泛着幽冷寒芒,仿佛蛰伏的巨兽,静待噬人之机。
“指挥。”副将脱火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杂面汤走来,;
碗中汤色微黄浮着油星,撒着剁碎的风干牛肉粒,香气扑鼻。
他将碗递到罗城手中,声音低沉却关切:“距离敌人赶来还早;
喝口热的暖暖身子,这辽东的夏夜,风还是硬得很,别冻着了。”
罗城接过粗陶碗,用木勺舀了一口。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他一边小口啜饮,一边打了个哈欠,眼底泛着血丝:
“这帮东狄人,偏要赶着夜里来送死……咱们也只能陪着熬这一宿了。”
时间悄然流逝,约莫一个时辰后,燕山军两千步兵已在山谷两侧完成全部部署。
他们将组装完毕的二十具床弩尽数以茂密灌木遮掩,又在弩台上铺洒枯叶、插上蒿草伪装。
若在白日,这般布置或有破绽;
可今夜无月无星,浓墨般的黑暗成了最完美的掩护;
不抵近十步之内,绝难察觉。
山谷两侧的燕山军两千步兵由罗城另一名副将文承统率。
两人早已约定:以鸣镝火箭为号,箭起即发,万弩齐射。
安排妥当,罗城带着麾下一千精锐骑兵,翻身上马:
“随我转移至大清河北岸东面密林,距此一里。
待东狄残兵溃逃出谷,我等即刻杀出,截其归路!
此战目标——尽可能全歼来敌,彻底打残营口的东狄军!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脱火赤:“脱火赤,登陆首功已记你名下,这伏击战……
就没你的份了,你乖乖回盖州卫守着俘虏、军械与高丽青壮!”
脱火赤脸上掠过一丝不甘,抱拳躬身:“末将遵命!
指挥放心,盖州卫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!”
罗城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一夹马腹,率千骑如幽灵般悄然撤离,蹄裹厚毡,人衔枚;
很快便消失在北岸密林的阴影之中。
山谷重归寂静。
唯余风过灌木的沙沙声。
所有人屏息凝神,如猎豹伏草,静待猎物踏入死亡之谷。
夜色愈发浓重,天幕如泼墨,不见半点星光。
恩格图率五百镶蓝旗骑兵,列成三列纵队,沿官道疾驰南下。
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火龙,在黑暗中灼灼燃烧,马蹄踏地之声在死寂旷野中格外清晰。
他们自酉时出发,奔行四十余里,至翌日丑时三刻,终于抵达大清河谷口。
谷口两侧山势陡起,灌木丛生,在夜色中如鬼影幢幢。
可东狄军连夜奔波,早已困倦不堪,无人能在夜色中察觉异样,甚至没派出哨骑。
恩格图骑在马上,眼皮沉重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身旁一名牛录见状,低声劝慰:“额真,再撑一会儿。
到了盖州卫,赶走乱民,咱们可以歇半天再去追绞。
这一路跑了大半夜,弟兄们都快睡着了。”
恩格图点头,语气焦躁:“没办法,这是陛下定的规矩;
烽火一起,必须驰援,否则我都想等天亮再来!
这帮高丽奴和汉狗,就不能消停点?
非要在夜里闹事,害咱们跑断腿!
平日两个时辰的路,半夜走竟花了四个时辰!”
抱怨归抱怨,他仍挥手示意继续前进。
东狄骑兵迷迷糊糊踏入谷道。
马蹄踩入淤泥,“噗嗤”作响,不少人伏在马背上打盹,枪尾拖地,发出懒散的刮擦声。
就在此时,恩格图忽然竖起耳朵,眉头紧锁:“不对……这里,太安静了!”
牛录一愣:“没声音啊,很安静。怎么了?”
“就是太安静了!”
恩格图脸色骤变,“一路过来,林子里的猫头鹰、夜枭、知了……全没了!
这地方,有问题!”
他猛地勒住缰绳,欲令全军止步。
可为时已晚——
大队人马已尽数进入谷底中央,首尾难顾,进退维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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