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营口城外便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脚步声。
露珠挂在草尖上,映着微光,仿佛大地也在屏息注视这支率先南下的先锋军。
吴思贵亲率汉军镶白旗六千余众,自营口拔营出发;
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,朝着盖州卫方向稳步推进。
队伍中,千总王辅臣腰挎弯刀,亲自领五百前哨骑兵为尖锋,在前探路。
马蹄卷起黄尘,在熹微晨光中渐行渐远;
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定的蹄音,回荡在空旷原野之上。
一路疾驰,人不卸甲,马不停蹄。
直至午后申时,烈日当空,热浪蒸腾,王辅臣所部才抵达残破不堪的盖州卫故城。
昔日雄踞辽东要冲的卫所,如今只剩断壁颓垣。
城墙坍塌大半,砖石倾颓,焦黑的梁木横斜于废墟之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土、腐草与隐约尸臭的沉闷气息;
那是战火焚城后久久不散的死亡余韵。
王辅臣勒住缰绳,抬手示意全队暂停。
他眯起双眼,目光扫视四周:荒原寂寂,风过草伏,偶有乌鸦掠空而过,发出几声凄厉啼鸣。
一切看似平静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“就地休整一刻,喂马饮水,不得喧哗。”他低声下令,语气紧绷。
士兵们默默下马,取水囊饮马。
王辅臣却未歇息,立于高处,手按刀柄,警惕地望向南方;
那里,是通往金州卫的咽喉要道,亦是燕山军最可能设伏之地。
休息片刻,王辅臣正欲下令继续南进侦查,目光无意间扫过南面一处低矮沙岗;
那沙岗顶部,竟有一团黑影盘旋翻飞,聒噪刺耳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。
“乌鸦?秃鹫?”
他喃喃自语,瞳孔骤缩,“此地何来如此多食腐之鸟?”
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灌顶,瞬间涌遍全身。
“不好!”
他低喝一声,猛地抽出腰间弯刀,“所有人戒备!随我上去看看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,如离弦之箭冲向沙岗。
百余名骑兵紧随其后,铁蹄翻飞,尘土飞扬。
越靠近沙岗,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,令人几欲作呕。
王辅臣勒马于坡下,抬头望去——
沙岗之巅,赫然堆着十几颗带辫的人头!
那些头颅层层叠叠,辫子凌乱,有的血迹尚呈鲜红,湿漉漉地滴落在沙土上;
有的早已干涸发黑,皮肉萎缩,眼窝被乌鸦啄空,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;
更有几颗嘴唇被啃噬殆尽,牙龈外翻,森白牙齿咧开,竟似凝固着一抹诡异狞笑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。
“千总!这里有尸体!”
一名把总从沙岗侧面的山沟里奔出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颤抖;
“这些无头尸体……全死在沟底!甲胄都还在,是正白旗的!
应该是郡王前几日派出去的哨骑!”
王辅臣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山沟边。
只见沟底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,皆着正白旗制式布面甲,兵器散落一旁;
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遭袭,连反抗都未及组织,便尽数被斩!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胸中翻涌的惊惧,转身厉声喝道:
“所有人听令!就地扎营!两倍警戒哨,昼夜轮换,弓上弦,刀出鞘!
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!”
把总抱拳应命,却又迟疑道:“千总,盖州卫废墟就在不远处,里面能避风。
虽是夏日,但靠海夜寒,风大露重,士卒易病。是否可进驻废墟扎营?”
“不行!”
王辅臣断然否决,“此城十几日前才被燕山军攻破,尸骨未寒,血气未散!
入城驻军,不吉是小,若敌军早有埋伏,我等岂非自投罗网,成了瓮中之鳖?”
他指向沙岗:“就在此处扎营!
此地地势高,视野开阔,四面无遮,若有敌袭,可提前示警。
背风面扎帐,正面布哨,这才是稳妥之策!”
“是!”把总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,迅速安排布防。
王辅臣快步走到一具尸体旁,俯身扯下一块带有正白旗标识的布面肩甲,紧紧攥在手中。
随后翻身上马,对身旁五十名骑兵沉声道:“跟我走!
立刻返回中军大营,向都统报信!”
马蹄声如急鼓,五十骑如离弦之箭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就在王辅臣离去后不久,沙岗以东三五里外;
一座早已人去楼空的辽东村寨深处,断墙残垣间,一丛看似寻常的灌木微微晃动。
一根黄铜打造的千里镜管在灌木丛中伸出。
镜筒打磨得极细,表面涂了哑光黑漆,若非走近十步之内,绝难察觉。
镜后之人伏于土坎之后,身披鳞甲,甲片上密密覆盖着新鲜草叶与枯枝;
连头盔亦插满蒿草,整个人与荒野浑然一体,宛如沙地里自然生长的一簇荆棘。
他透过镜片,清晰望见汉军镶白旗正在沙岗背风面扎营——帐篷次第展开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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