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青阳城郊的废弃祭坛已被血色浸透。
叶辰踩着满地断箭站起身，玄色衣袍下摆滴着血，却半点没沾自己的——全是刚杀的虚无教徒。他一脚踹开祭坛中央的石像，石像碎裂处露出个黑铁暗格，里面卷着张泛黄的羊皮卷，正是“蚀骨阵”的布防图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扬了扬羊皮卷，喉间溢出的血腥味混着晨露的湿气，“这阵的核心在祭坛地下三丈，毁了它，青阳城的传送点就彻底废了。”
巧倩用灵力裹着把匕首，小心翼翼撬开暗格边缘的毒刺：“虚无教在阵眼埋了‘血髓晶’，碰一下就能让人骨髓蚀烂，得用冰火两重天的法子破。”她指尖凝出寒气，在暗格内壁画出层薄冰，“你用灵力引动火属性，我来冻住晶核。”
秦小宝扛着把沾满血的长刀跑过来，刀身还在“滴答”淌血：“叶哥，外围的教徒清干净了！但刚才好像有漏网的，往西边林子跑了！”
“不用追。”叶辰展开羊皮卷，指腹划过图上的血色纹路，“蚀骨阵一破，他们跑再远也得被阵力反噬。”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的青铜钟，“小宝，去敲钟，引他们回来看‘好戏’。”
少年眼睛一亮，拎着刀往钟台跑，刚爬上石阶又回头喊：“要是他们不回来咋办？”
“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巢塌了。”叶辰指尖燃起幽蓝火焰，与巧倩的寒气在暗格中交织成白雾，“动手！”
冰火之气顺着暗格缝隙往下钻，很快传来阵眼处的晶核碎裂声。祭坛开始轻微震颤，地面裂开的缝隙里冒出灰黑色的瘴气——那是阵力溃散的征兆。
“成了！”巧倩撤回匕首，冰屑在她掌心化成水，“阵眼已毁，剩下的就是拆了这破祭坛！”
叶辰飞身跃上祭坛顶端，一脚踹翻刻满咒文的石桌：“拆慢点，留几块完整的符文砖，说不定能当诱饵。”他弯腰捡起块刻着“血祭”二字的砖块，砖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“虚无教最信这些，见了准上钩。”
秦小宝敲响了青铜钟，“哐哐”的钟声穿透晨雾，往四面八方荡开。没过多久，西边林子里果然窜出十几个黑影，正是刚才逃掉的教徒，为首的瘦高个举着把骨刃嘶吼：“谁敢动我教祭坛！”
“我们动的，你待如何？”叶辰站在祭坛边缘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符文砖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“你们祭坛的蚀骨阵，已经成废铜烂铁了。”
教徒们脸色骤变，瘦高个掐了个诀，却发现体内灵力乱成一团——蚀骨阵与他们血脉相连，阵毁了，他们的修为也废了大半。
“杀了他们！”瘦高个红着眼冲上来，骨刃带着风声劈向叶辰。
叶辰侧身躲过，反手将符文砖拍在他脸上。砖块上的血祭符文突然亮起，死死粘在教徒脸上，瞬间钻进皮肤里。那教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转眼成了具干尸。
“还有谁？”叶辰扫视着剩下的教徒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教徒们吓得腿软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秦小宝带着人堵住了去路。少年们举着带火的箭，箭头直指他们后背：“刚才跑挺快啊，现在想溜？”
巧倩走到叶辰身边，踢了踢地上的干尸：“这符文砖是好东西，留着能除不少麻烦。”她弯腰捡起块碎石，“祭坛的石料里掺了‘镇魂砂’，碾碎了撒在城门，能防邪祟。”
叶辰点头，突然注意到教徒中有人偷偷摸向腰间的信号符。他屈指一弹，枚冰锥精准钉在那人手腕上，信号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想报信？”他踩着信号符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却让人头皮发麻，“你们教主在哪？说出来，饶你们不死。”
没人应声。教徒们咬着牙，眼神透着疯狂——虚无教的规矩，泄露机密者魂飞魄散。
“不说？”叶辰挑眉，脚尖碾碎了信号符，“那就别怪我们‘清理痕迹’了。”
他冲秦小宝使了个眼色，少年立刻会意，举着火把往祭坛柴堆上一扔。干燥的木柴遇火就燃，很快火光冲天，将祭坛烧得噼啪作响。教徒们被火光逼得缩成一团，没多久就被秦小宝等人捆了个结实。
“叶哥，咋处理这些人？”秦小宝抹了把脸上的烟灰，“总不能全杀了吧？”
叶辰看向巧倩，她正用灵力探查干尸体内的符文残留。“留三个活口，”巧倩头也不抬，“用镇魂砂封住灵脉，扔去给七界盟发个‘礼物’。剩下的……”她瞥了眼熊熊燃烧的祭坛，“烧干净，省得留下把柄。”
火舌舔舐着石砖，将蚀骨阵的痕迹一点点吞噬。叶辰望着跳动的火焰，突然觉得背后一凉——刚才杀瘦高个时，那符文砖钻进皮肉的触感，像极了小时候在禁书里看到的“血契咒”。
“怎么了？”巧倩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“没什么。”叶辰摇摇头，看着火光中渐渐融化的石砖，“烧快点，别让任何人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。”
秦小宝往火堆里添了把柴：“放心，这火油掺了‘化骨水’，烧完连灰都剩不下！”
火焰越来越旺，映红了半边天。被留下的三个活口吓得浑身发抖，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火中化为灰烬，连惨叫声都被噼啪的燃烧声吞没。
“走吧。”叶辰转身，玄色衣袍在火光中划出道残影，“去下一个点，虚无教的‘聚魂塔’。”
巧倩跟上他的脚步，低声道：“刚才那符文不对劲，像是上古邪术，得查清楚来源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叶辰回头，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，“烧都烧干净了，还查什么？”
巧倩一怔，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突然明白——有些事，不必留下痕迹。就像这祭坛，烧完了，便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秦小宝押着三个活口跟在后面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晨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灰烬，很快散得无影无踪。青阳城郊的天空渐渐亮起来，谁也不会知道，这里曾有座祭坛，曾有场厮杀，曾有群教徒在火焰中化为乌有。
只有那三个被封住灵脉的活口，将带着蚀骨阵被毁的恐惧，给远方的虚无教带去一个“无声”的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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