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感到害怕,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是当凡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时,身体自主替意识做出的决定。
他旁边那个年轻女孩早就跪下去了,整个人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更远处,他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人跪下去,像多米诺骨牌,像被收割的麦子。那些赫鲁晓夫楼前,那些云杉树下,那些平日里下棋聊天的地方——此刻跪满了人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因为那几帧画面,还烧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祂从云层里俯冲下来的姿态、祂带着整片天空和暴雨的威势、祂身后千军万马一般的狂风、祂身上狰狞又圣洁的光......
还有祂面前那个人——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,站在屋顶上,仰着头,看着祂。没有躲,没有跪,没有逃。只是站着。
暴雨如瀑。
狂风如刀。
闪电一道接一道,把这一刻钉进每一个人的脑子里——钉进伊万的脑子里,钉进那个跪着的女孩的脑子里,钉进那些抱着孩子捂着眼睛的所有人的脑子里。
就像远古的人类在洞穴壁上画下的那些狩猎图。那些线条粗糙、颜色简单,却能让人记住几千几万年的图。那些图里,人和神相遇,凡俗和神圣相遇,渺小和无限相遇。
此刻就是这样一幅图。
天上那个狰狞又圣洁的神,和地上这个普通得没有任何特征的人。
他们正在相遇。
伊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幅画面会一直刻在他脑子里。
刻到死。
......
他俯冲下去。
那一瞬间,路明非感觉自己就是天空本身。
那些暴雨追随在他身后,像是他的披风;那些狂风托举着他的双翼,像是他的战马;那些雷鸣在他耳边炸响,像是替他呐喊的号角。他的身体里烧着金色的光,那些光从鳞片的缝隙间透出来,把他整个人变成一颗从天上坠落的流星。
他看着屋顶上那个人。
越来越近。越来越近。
他能看见雨水从那个人脸上流下来的痕迹,能看见那个人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的褶皱,能看见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映出他自己的影子——那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、背后张着金色翅膀、眼睛里烧着火的身影。
他想笑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,但那股冲动从胸腔里涌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他想说“楠哥我来了”,想说“你看我现在怎么样”,想说很多很多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继续俯冲,带着身后千军万马一般的天地,直直地刺向那个人。
五十米。三十米。十米。
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他伸出手,那只覆盖着鳞片、指尖长着利爪的手,向着那个人抓去。
他想看见那个人的表情。
他想看见那张脸上终于出现惊讶、警惕、哪怕一丝丝的认真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,近得几乎要贴上来。可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变化。没有惊讶,没有警惕,没有认真。只有平静。那种深不见底的、像是深渊一样的平静。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的手抓了下去——
那一瞬间,路明非感觉自己抓进了一片虚空。
不是抓空,不是对方躲开,是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他的手确实碰到了什么,但那个东西像是没有边界、没有底限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。他的力量、他的速度、他身后千军万马的天地,全都在那一瞬间,被那片虚空吞了进去。
他愣住了。
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,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很轻。轻得像是朋友之间的拍肩。
但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,路明非感觉整个天空的重量都被压在了自己身上。他身后的暴雨瞬间溃散,那些追随他的狂风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那些雷鸣哑了。他整个人往下一沉,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跪在屋顶上。
他猛地抬头。
夏楠就站在他面前。
还是那个姿势。还是那个表情。手还搭在他肩膀上,但没有用力。只是搭着。
“还行。”夏楠说。
就两个字。
和刚才在那间石室里,他看着路明非身上那些鳞片、那双翅膀、那双金色眼睛时,说的那个“还行”一模一样。
路明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猛地抽身后退,翅膀一扇,整个人往后掠出去几十米,悬在半空。他的呼吸变重了,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跳得更快,像是要冲出来帮他。他看着夏楠,那个站在屋顶上的人,雨水从他身上流下来,他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楠哥,”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认真的?”
夏楠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路明非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吸一口气,再一次俯冲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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