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厉走上前来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兜帽下露出的那张脸，比小环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。
颧骨的轮廓变得更加突出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与沧桑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，如今布满了血丝，深处是化不开的浓重阴霾。
“张……张大哥。”小环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。
她记忆中的张小凡，虽然木讷，却总是带着一股质朴的暖意，可如今站在这里的，分明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浸透的陌生人。
张小凡看着她，声音沙哑：“小环，好久不见。”
然后，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那些鬼王宗的人早已退得干干净净，现场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。
晚风吹过乱石坡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小环连忙掏出了那枚太玄令牌。
“是这个感应……我寻思着是你或者是碧瑶姐姐……”说到后面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因为她看到了张小凡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。
当然，张小凡也不会无故对小环发怒。
小环跟碧瑶也是情同姐妹，当日碧瑶施展痴情咒后，小环更是各种灵丹妙药往碧瑶身上用，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本源之力，只是可惜没有起到作用罢了。那份情谊，他始终记在心里。
张小凡沉默了片刻，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。小环赶紧跟在他身后，没有多问一句话。
两人一前一后飞入了狐岐山的范围。
从一条隐蔽的山道进入后，张小凡在一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下。
他抬手在石壁某处按了一下，石壁向内凹陷，露出一条通道。他侧身走了进去。
小环没有犹豫，跟着钻了进去。
通道有很多，跟着张小凡七拐八拐，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。
四壁都是厚厚的冰层，泛着幽蓝色的冷光，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堂堂的。
这寒气并非普通的冰雪之寒，而是蕴含着极阴之气的玄冰，能够最大程度地延缓肉身的腐朽。
石室中央有一座冰台，冰台上躺着一个穿着碧绿衣裙的佳人。
她闭着眼，面容安详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，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。
小环站在石室门口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。
碧瑶还是那么美，只是这份美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，再也无法绽放出鲜活的光彩。
张小凡走到冰台边站定，低头怔怔看着冰台上的人，轻声对着冰台上说着话。他的声音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，与方才杀人时的冷酷判若两人。
“碧瑶，鬼先生说南疆那边有一种还魂巫术，失传了很久，鬼王已经派人去找了。再过一个月，这边的事情处理完，我就跟着过去。我……这次，一定会救活你的……”
小环走近了那张冰台，看着碧瑶那张安静的、苍白到没有生气的脸。她知道碧瑶已经死了，但她的躯体保存得极好，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睛一样。
“张大哥，碧瑶姐姐……”小环轻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张小凡惨然一笑，眼中满是绝望：“痴情咒啊……献祭三魂六魄，永世堕入阴冥……”
小环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。
她伸手一招，《吞魔大法》中的引魂篇发动。
只见一股阴灵之气从碧瑶身上升起。但是，这股气极淡极淡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，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都会熄灭。
小环脸色一白，赶紧结束了法咒。她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支撑完整的引魂仪式，强行施法只会反噬自身。
可是，即使结束了法咒，她的眼中还是亮了起来。
有感应！
虽然微弱，但那确实是碧瑶的灵魂波动！
张小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头：“小环，你修的是鬼道功法，是不是有办法？”
看着张小凡那带着一丝渴求的眼神，小环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感觉到了碧瑶姐姐的灵魂波动……我的功力不够，但是，师父一定有办法！”
这句话如洪钟一般震在了张小凡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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