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低笑了一声,极短促,几乎听不分明。随即,他离开她锁骨的位置,转而沿着敞开的领口边缘,落下细碎的吻。那吻比之前的更加滚烫,仿佛带着要将那碍事的布料都烧穿的力量。她仰起颈子,将自己更多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,如同虔诚的信徒,将自己的脆弱全然交付。
月光悄然偏移,透过窗棂,在他们身上投下交织斑驳的光影。两道影子在墙壁上紧紧相拥,再难分彼此。
寂静的斗室之内,唯有她愈发急促的呼吸,他偶尔压抑的闷哼,衣料摩挲的窸窣,以及窗外那不知疲倦的簌簌落雪之声。
时光于此定格,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彼此灼热的体温,急促的心跳,缠绕的呼吸,和那被烛光柔柔笼罩的、无尽旖旎的春。
夜色渐深,月华如练,覆满庭雪。小夭目送西炎太尊进了里屋,自己也退了出来。
院中寒风扑面,将方才屋里那点暖意吹得一干二净。她正觉孤寂,欲转身回自己屋子,忽听得院墙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夹杂着少年人张扬的嗓音。
“啧,无恙那小子倒是会挑时候,被凤叔骂了,居然去了玉山躲清闲。回头见了他,非得让他把玉山攒的蟠桃都背过来赔罪不可。”这是小九的声音,带着点轻快的戏谑。
回应他的是毛球更显促狭的调笑:“玉山清闲?前儿才接到獙君叔的传信,说他抄书抄到半夜,被烈阳叔叔拉去对练,一整天水米没沾牙,趴在床上嗷嗷。”
“估摸着听到瑶儿回清水镇的消息,连夜就得跑过来!”
小夭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心头微松,下意识拢了拢衣袖,扬起了惯常的温和笑容,迈步走出院门。
月光下,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正迎面而来,正是小九与毛球。
他们衣袍上沾着未化的细雪,却不见丝毫狼狈,步履间自有一股洗练利落。小九眉眼清俊,面容沉静,已有几分相柳风仪;毛球则略高些,眼神锐利如鹰,下颌微扬,带着不容错辨的少年意气。
“小九,毛球,”小夭上前一步,笑容可掬地询问。“方才外头那么大雪,你们送洪江将军回去,没冻着吧?”她这话问得情真意切,确含关切。
小九脚步一顿,目光在她脸上掠过,像是一缕寒凉的月光,唇角礼貌地弯了弯,客气地答道:“劳你记挂。城主府不过一条街,几步路的事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小夭点点头,想寻些话头拉近距离,又轻声道,“听说这阵子你们跟着相柳,为天地祭筹备四处奔波,着实辛苦。瑶儿那性子,做起事来也是不眠不休的,你们在旁边,我也担心你们劳累。”
若是往常,无论是小九还是毛球,或许会敷衍几句,或是看在她是朝瑶亲姐姐的份上客气两声。
可此刻,小九清凌凌地看了过来,看得小夭心头无端一跳。
毛球在旁抱着胳膊,闻言,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:“瑶儿办事自有章程,用不着旁人劝,我们也没觉着辛苦。若说辛苦......”
他眼神斜睨过来,那点少年人的促狭转瞬变成了直白的锋锐,“倒是方才宴席上,大王姬瞧着像是胃口不佳,才该多爱惜些自己。”
小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,随即又努力扯了扯唇角,声音里染上不易察觉的苦涩:“劳你们费心。我没什么,只是……眼看着天地祭在即,我却帮不上瑶儿什么忙,心里着急,不知她事毕之后有何打算。你们常伴左右,可曾听她提过一二?”
这话音刚落,毛球原本带着些散漫的站姿倏地挺直了。他放下抱臂的手,目光凝定在小夭脸上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,不闪不避地望进她眼底:“瑶儿有什么打算,自然会告诉她需要知道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像雪夜里骤然拉满的弓弦,绷得人心里一紧,“大王姬与其拐弯抹角打听,不如待瑶儿想告诉你时,自然会与你说。”
小夭被这一刀扎得猝不及防,笑容僵在脸上。她下意识看向小九,见小九也正望着她,那双冷淡眸子此刻清明得很,没有半分要被糊弄过去的意思,唇边那点惯常挂着的礼貌笑意淡了些许,眼神清明而锐利。
“我怎会是打听?”小夭有些着恼,声音里透出急切与委屈,“我是她姐姐,天地祭这样大的事,我做姐姐的担忧挂念,难道问一句都不行?”
小九往前走了半步,雪地被他踩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没有立即说话,反而话锋一转,看似不经意地问:“说到此处,想起一事。身为青丘族长夫人,近来族中事务可还顺遂?听说青丘商路因北荒大雪阻滞了几日,涂山族长连日奔波,不知大王姬可曾回去帮衬一二?”
这话问得突兀,小夭不明所以,但见他神情认真,仍诚实答道:“璟他……确有提起此事。只是我自民间游历归来,一直待在辰荣山整理那些散佚的医家古籍,青丘那边,璟说我若有心便顾着些,无心也无妨,族务自有他与各位长老。”她语气里并无半分愧怍,反而带着一丝被夫君体贴的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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