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四日，清晨七点。
沐恩在闹钟响起前醒来——这些年她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，几乎不需要闹钟。但今天闹钟依然设了，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，也是研究院每月一次的数据汇总日。
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阳光很好，从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洗漱，煮咖啡，烤吐司。厨房的窗台上，奶奶种的小葱又长高了一截，绿油油的。
手机震动，第一条生日祝福来自夏禾安，零点准时发送：
“生日快乐，沐恩。新的一岁，愿你所愿皆得，所行皆坦途。”
第二条是研究院的自动祝福系统：
“沐恩博士，研究院祝您生日快乐，感谢您为科学事业做出的贡献。”
第三条…没有第三条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放下手机，专心涂果酱。
奶奶起床了，慢悠悠地走到厨房，从背后抱住她。
“我们恩恩又长大一岁啦。”
“奶奶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在奶奶眼里，你永远都是。”奶奶松开她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“给，生日礼物。”
沐恩打开，是一个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，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、温润的玉珠。
“平安如意，”奶奶帮她戴上，“奶奶没什么大本事，就会编这个。愿我们恩恩平平安安，按自己的心意过一生。”
沐恩抱住奶奶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、淡淡的药草香。
“谢谢奶奶。这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*
研究院今天异常忙碌。
月度数据汇总加上季度项目评审，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抱着厚厚的文件夹，表情严肃。
沐恩一上午开了三个会，回答了无数个问题，修改了两份报告。中午在食堂吃饭时，夏禾安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生日还这么拼？”
“日子总要过。”沐恩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，“而且今天的数据很重要，可能验证我模型的一个关键预测。”
夏禾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：“生日礼物。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八十年代苏联时空理论文献，我托人找到了电子版。”
沐恩眼睛一亮：“太棒了！我找这个很久了！”
“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夏禾安微笑，“晚上一起吃饭？我订了那家你喜欢的素食餐厅。”
沐恩犹豫了一下：“今天…可能不行。我想早点回去陪奶奶吃饭。而且明天还有个早会…”
“理解。”夏禾安点头，“那改天。生日总要庆祝一下。”
“其实这样就好。”沐恩看着食堂窗外，阳光明媚，同事们三三两两走过，“平静的、正常的一天，就是最好的庆祝。”
下午三点，沐恩正在实验室核对数据，忽然有人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，是后勤部的王阿姨，推着一个小推车，上面放着一个蛋糕盒。
“沐博士，有您的快递，需要签收。”
沐恩愣了一下：“我没有订蛋糕…”
“寄件人只写了‘一个故人’。”王阿姨把单子递给她，“您看看？”
签收单上，寄件人那一栏确实是这三个字。
地址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老牌蛋糕店，沐恩记得——那是她小时候，母亲还在时，每年生日都会带她去的那家。
她打开盒子。
不是华丽的奶油蛋糕，而是一个简单的栗子蛋糕，表面撒着细细的糖粉，边缘装饰着几颗新鲜的蓝莓。
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。
附着一张卡片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行打印的字：
“愿你今日甜，余生皆安。”
字迹是打印的，看不出是谁的笔迹。
但沐恩知道。
或者说，她觉得自己知道。
“需要帮您放冰箱吗？”王阿姨问。
“不用了，”沐恩说，“谢谢您，王阿姨。我…想分给大家一起吃。”
她把蛋糕拿到公共休息区，切好，放在桌上。同事们陆续过来，一人拿一小块，笑着说“沐博士生日快乐”，然后又匆匆回去工作。
栗子的香气淡淡的，甜而不腻。
就像记忆里母亲的味道，遥远而温暖。
夏禾安也拿了一块，尝了一口，眼神微动。
“这家店…很难订吧？”
“嗯，”沐恩说，“要提前很久预约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什么。
蛋糕很快分完了。沐恩留了两块，一块给自己，一块打包准备带回家给奶奶。
下午的工作继续。数据、图表、公式、推论。现实而坚实，锚定在此时此刻。
*
傍晚六点，沐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
“楼下花坛，有东西给你。不用回复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然后关上电脑，拿起包。
研究院楼下的花坛里，山茶花开得正好。在最大的一株山茶花下，放着一个朴素的纸袋。
沐恩走过去，拿起纸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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