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们镇上一个看事儿的,姓常,大家都叫她常姨。五十多岁的女人,圆圆脸,说话慢悠悠的,看着不像有神通的样子,倒更像是菜市场里卖菜的。什么人都能去找她,递上一包点心或者塞个五十块钱的红包,她就能给你看。
我什么都没说,坐下来就说了一句“常姨,我最近老是做噩梦”。
她看了我一眼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大概一两分钟,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:“你不是普通做噩梦。你家里有东西在跟你说话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家仙。”常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你们家里供过什么没有?”
我摇头。我婆婆不信这些,家里从来不烧香不供佛不供祖宗,就连公公的遗像都收在柜子里,逢年过节也不摆出来。
“那也有可能不是供的,是跟着的。”常姨把茶杯放下,又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她闭了很久,长到我都以为她睡着了。我刚要开口叫她,她忽然猛地睁开眼,把我吓了一跳。
“梦到几次?”
“四次。”
“同一个内容?”
我点头。
常姨看着我的表情变了,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情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惋惜,更像是一种很确认的、了然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。
“你婆婆今年六十二?”
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我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我婆婆,连“婆婆”这两个字都没说过。我只说了我做了噩梦。
常姨没有等我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家仙们在点化你。你婆婆的寿限到了,明年,六十三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,就像在说今天下午会下雨一样,不带任何情感色彩。可我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样,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——
大概十多年前,我婆婆有一次跟邻居聊天的时候说起过,说那时候我还是个还没过门的新媳妇,她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碰到一个神婆,那个神婆拦住了她,上下瞅了她两眼,说了一句话:“大姐,你这个人仗义,能活,就是寿限短,六十三。”
当时我婆婆当笑话说的,说那个神婆瞎了眼,自己身体这么好,怎么看也不像六十三就死的人。邻居也跟着笑,说这些江湖骗子就是吓唬人好要钱。
可那个神婆没要她的钱。
也没卖给她任何东西。
说完那句话就走了。
这件事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没有任何人再提起过,我自己都快忘了。可现在,常姨坐在我对面,闭着眼睛,说出了一模一样的数字,连问都没问我一句。
我坐在常姨家那张老旧的藤椅上,手心里全是汗。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天,屋子里暗下来,常姨没有开灯,她的脸半明半暗地对着我,嘴唇上沾着茶水的光泽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常姨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谁?”
“你婆婆遇到的那个神婆。她说的没错,你婆婆就是六十三的寿限,阎王簿子上写着的,改不了。”常姨说这话的时候睁开了眼睛,看着我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,又补了一句,“你也别太难过,人的命数都是定好了的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常姨家走出来的。我站在巷口,手里捏着手机,想给婆婆打个电话,又想给丈夫打个电话,最后谁也没打。我把手机放回兜里,站在秋天的风里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这就是我经历的事情。打那以后,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婆婆睡前去看看她,帮她关好窗户,倒好温水,摆好那个蓝白格的老枕头。她的手还是暖的,她的胃口还是好的,她骂起人来中气还是那么足。
可她明年就六十三了。
接下来的事,是从一碗饺子开始的。
那天是冬至。婆婆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忙活,满屋子都是热气。
“秀儿来了?快洗手,饺子马上好。”
我洗了手,习惯性地往厨房看了一眼,然后整个人就钉在了厨房门口。婆婆站在灶台前,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棉布褂子,一手拿着漏勺,一手扶着锅沿。锅里白胖的饺子翻滚着,灶台上方的灯照着她的后脑勺,我觉得这个画面在哪里见过。
不是见过。
是梦见过。那个画面和我在梦里的视角一模一样——从厨房门口看进去,婆婆站在锅前面,白气模糊了她的脸。
唯一不同的是,梦里她穿的不是蓝褂子,而是一件我没见过的暗红色棉袄。
我不知道那个梦到底要给我看多少东西。每一次我以为我已经消化了所有恐惧的时候,就有新的细节跳出来,像一个我从来没读过的剧本,可翻到下一页才发现,每一页我其实早就读过了,只是当时没有读懂。
冬至过后的第三天,婆婆查出高血压。
不是什么要命的病,高压一百五,低压九十五,大夫说老年人常见的很,开了降压药,嘱咐她按时吃。婆婆不当回事,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,吃药不吃药的感觉也没什么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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