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她开始掉头发。不太多,每次梳头掉个十几根,可之前她几乎不掉头发的。她开始记不清事情,前天跟她说好的事,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她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,有一次我给她打电话,她忽然说:“秀儿,我想把咱们那张全家福洗一张大的,挂在堂屋。”
我说好,我去洗。
她说: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吧。以后你们想我了,有个照片看看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很快,像是不经意间顺嘴说的。可我攥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隔间里,浑身发冷,因为我清楚听到了那个“以后”后面的意味。
我跟我丈夫商量,想带婆婆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,丈夫说我太敏感了,六十二岁,掉几根头发不是很正常吗?记性差一点不是很正常吗?老年人不都这样吗?
“你就因为一个梦,因为一个看事儿的胡说八道,就把我妈当病人看?”他皱着眉头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,“林秀,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?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跟他说那个梦后来又来了。从常姨家回来以后的那个晚上,我又梦到了那个房间。可这一次不一样了——我看到有人了。梦里那个老旧的房间里不只是婆婆一个人,床边还站着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看不清脸,分不清男女,就那样站着,低头看着床上的婆婆。
像是在等她。
可我没有跟我丈夫说。因为我说不出来,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,可它就是真的——每次我想开口说这件事,我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,声音发不出来,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干哑的气音。
我试了三次,都这样。
元旦那天,婆婆忽然提起来一件事。她说她想回老家看看。她说的老家是她六十年前住的那个村子,她十几岁就跟着家人搬到城里来了,之后几乎没回去过。
“我梦见那个地方了。”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,她没看,“梦见村口那棵大槐树,开满了白花,好看得很。”
大槐树。白花。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。
“妈,你说的大槐树,是不是窗户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槐树?长在一个老房子旁边?”
婆婆转过头看着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该怎么说?我该说我梦里的那扇窗户外面就有一棵大槐树,槐花开得密密匝匝,风一吹就往下落?
我没说。我只是问她那个屋子是不是有一个老式的木头衣柜,墙上是不是挂着发黄的旧照片,床尾是不是放着一个木头箱子,箱子上是不是盖着一块白色的钩针桌布。
婆婆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,从疑惑到惊讶,从惊讶到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木然的表情。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电视里在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,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,可我们婆媳两个就那样沉默地对坐着,像两个在黑暗里看见了同一盏灯的人。
“那是我娘家的老屋。”婆婆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我就是在那个屋子里出生的。你说的那个箱子,是我娘的陪嫁。那棵槐树,是我爹亲手种下的。”
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,不是那种突然跳出来吓你一跳的恐惧,而是那种慢慢的、一点一点漫上来的、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的恐惧。
我没去过那个村子。我嫁进来十二年,婆婆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她的娘家,因为她的爹娘早就过世了,老屋也早就没人住了,垮没垮都不一定。
可我在梦里把那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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