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刘处直赶路的途中,麻城也被官军攻破了,倒不是直接打破的而是内部有人开门,几个李家的家丁趁着夜色摸到西门的城门洞,一刀砍翻了守门的沈庄军团练,拉开了门闩。
“开了,城门开了!”
城外等候多时的抚标营一拥而入。
消息传开,东门、南门也相继失守,湖广官军、彭宏澍的土司兵从各个方向冲进城里,梅汝成从睡梦中惊醒时,外面已经杀声震天。
“大哥、大哥,城破了,官军进城了。”
梅汝成腾地坐起来,抓起佩剑就往外冲,可冲到外面他冷静了下来,现在自己也没地方去了啊。
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,四面八方都是火光,他冲出去也没啥用了。
“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先回家去,家里的墙高能守一阵。”
三个人带着几十个亲兵,趁着夜色往梅宅方向跑,一路上到处都是溃兵和乱民,有人认出他们想跟着跑被亲兵推开,有人挡了路被一刀砍翻,几人跑了一刻钟回到了梅宅。
“关门,把门顶死!”
城破了,官军也疯狂了,那些湖广官军欠饷久了,好不容易进了一座富庶的县城,眼睛里全是绿光。
“抢啊,兄弟们抢啊!”
一队官军冲进一家绸缎铺,把掌柜的踹到一边,柜上的绸缎一卷一卷往怀里塞,掌柜的跪在地上求饶,被一刀砍翻在地。
“这家有银子!”
另一队兵冲进一户人家翻箱倒柜,把箱子里的银锭、首饰、铜钱全倒进布袋里,那家的老太太抱着箱子不肯放手,被一把推倒在地,脑袋撞在桌角上血流了一地。
“救命啊,救命啊!”
街上到处都是哭喊声,有女人被拖进巷子里的惨叫,有老人被打倒在地的呻吟,有孩子找不到爹娘的哭嚎。
可没有人管,那些湖广官军,那些土司兵,那些抚标营的兵全都在抢。
宋一鹤站在城门口,看着这一幕就像是看见平常事一样。
幕僚劝阻道:“抚院,您得管管啊,这么下去被人捅到朝廷,御史弹劾您不好向陛下交代。”
“管不了,他们的饷银朝廷没发只能行此下策了,传令下去,抢可以别杀人,杀多了回头不好交代。”
幕僚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,可这命令根本传不下去,那些官军已经抢红了眼,谁还管什么杀不杀人?
麻城的富庶,在这一夜变成了灾难。
周家是麻城四大家族最有钱的,宅子占地十几亩前后五进,官军冲进去的时候,周家的二老爷还带着家丁守在内宅门口。
“站住,这是周家的宅子,我家大老爷是九江兵备道周崇损,跟宋抚院也有交情!”
领头的官军百总笑了:“有交情?老子跟阎王爷还有交情呢!”
他一挥手十几个官军冲上去把家丁砍翻,把周老爷按在地上,剩下的冲进内宅,把箱子柜子全翻了个底朝天。
周家的女眷们尖叫着往后院跑,被几个官军追上拖进了厢房。
周二老爷被按在地上,听着那些声音,眼睛都红了。
“畜生,你们这些畜生!”
领头的百总蹲在他面前,笑眯眯地道:“老爷子您别生气,回头跟阎王爷告状的时候记得报我的名字。”
麻城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,几代人在麻城开了十几家药铺,宅子里存着无数名贵药材。
官军冲进去的时候,刘家的老爷正带着全家往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躲,可假山能躲几个人,几十个兵冲进来把假山翻了个底朝天把刘家老小全揪了出来。
“银子呢,藏哪儿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银子……”
一个官军一巴掌扇过去:“没有银子?你们刘家开了十几家药铺,会没有银子?”
刘老爷被打得满嘴是血还是不肯说,那官军把他按在地上,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说不说?”
刘老爷闭上眼睛,刀光一闪,人头落地。
刘家的女眷们尖叫起来,那些官军冲上去,把她们按在地上……
李家的宅子也没能幸免,李长庚是前吏部尚书在朝中人脉深厚,可在麻城城外那些官军眼里,他就是个老头儿。
一队兵踹开李家的大门,冲进去见什么拿什么,李长庚的弟弟站在正堂门口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放肆,你们知道老夫的大哥是谁吗?”
领头的军官看了他一眼:“知道,李尚书嘛,可李尚书,您的银子能帮弟兄们解解困境,那就请慷慨相助了。
“搜。”
李家被翻了个底朝天,李长庚收藏了几十年的字画古玩,被那些官军一卷而空,他最喜欢的那个宋代瓷瓶被一个人抱在怀里,一不留神摔在地上碎成几片。
李长庚的二弟看着那些碎片,老泪纵横。
梅府倒是没被抢,不是不想抢是暂时顾不上。
那些官军忙着抢商铺、抢民宅、抢那些没有防备的富户,梅府墙高院深大门紧闭,要抢得费点功夫,等他们把能抢的都抢完了自然会来,城破了官军进城了,他这个反贼头子还能活几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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