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茶轻咳一声,“那个…桐儿啊,你有没有…”
江疏桐不搭腔。
江左晦用口型骂了儿子句“废物”,然后接过话头:“你爹是想问你,京城这些达官显贵的公子哥儿,你有没有看得上眼的?”
“放心,爷爷当了许多年的尚书令,谁都得卖我几分薄面,尽管说。”
江疏桐愣了愣,随即眉头一皱,如实道:“不是瘦得跟猴似的,就是满嘴的之乎者也…图惹人厌烦。”
江茶一脸无奈,若非如此,他才不会同意父亲的提议。
江左晦呵呵笑道:“也对,桐儿从小到大,只跟殿下能说上几句话。”
江疏桐脸颊微红,“要不是叶姐姐和陆姐姐与他走得近,我都懒得搭理他。”
江茶定了定神,“那永新王爷,不一样跟叶望舒走得近?”
江疏桐撇撇嘴,“沈皓还不如沈舟!”
用膳完毕,仆役们撤下饭碗菜碟。
门房老张小跑着进来,手中捧着一张拜帖,“老爷,有位李公子求见,说是带着齐州刺史崔大人的信。”
江左晦接过拜帖,“崔胤那兔崽子还没死?”
江茶扶额,提醒父亲道:“前几日崔使君刚被调入刑部。”
论起辈分,他该叫崔胤一声“师兄”。
江左晦鼻音轻哼,“他不敢自己来,怕人嚼舌头,这小子,心眼不少。”
“请他进门。”
李文谦领着家眷,缓缓步入江府。
李慎之脑门见汗,这就是苍梧百官之首的居所,气派倒是没有多气派,但给他的那股压力,很大!
祁氏则抱着李谨言,走得战战兢兢。
李文谦一见江左晦,连忙上前行礼道:“晚生李文谦,见过江相。”
江左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笑道:“崔胤那兔崽子,拜帖里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,是不是真有那么好?”
李文谦局促道:“崔使君过誉了,晚生不敢当。”
江疏桐站在一旁,眼神鬼精鬼精的,崔胤她自然是认识的,爷爷的弟子嘛,后虽去了齐州,但逢年过节,都会往江府送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
众人落座,江左晦摩挲着指肚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李文谦呆滞一瞬,取出一份信,“崔使君说,他初入京城,不便登门,恐惹人非议,特命晚生代为问候江相,并呈上这封信。”
崔胤于李文谦有举荐之恩,他不得不帮对方这个忙。
江左晦接过,却不着急打开,“信什么的不重要,那三万两银子呢?”
李文谦一脑门子黑线,崔使君可没提过这茬!
江左晦唉声叹气道:“老夫即将卸任宰辅,今后日子难免清贫,临走前多贪点,不妨事吧?”
江茶嘴角抽搐。
江疏桐更是没眼看。
“不…”李文谦终究是没迈过心中那道槛,吐出一口长气,“晚生欠下的人情,算是还了一半,今日冒昧打搅,告辞!”
“竟不是上门攀关系的,怪哉怪哉。”江左晦轻笑一声,揭开信封上的火漆。
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。
“头儿,让师弟收下那个年纪大的孩子!”
江左晦嗤笑道:“还当是在街面上混呢,狗东西!刺史之位都高了,早知就不该准他入京!”
江茶探头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“崔师兄依旧保持着…赤子之心。”
说罢,他拦下了李文谦一家,“李兄稍待,既然登门,茶水总是要喝一口的,不然外人会说江府失了礼数。”
江左晦撸起袖子,“谁?谁敢在外面胡扯,老夫非得撕烂他的嘴!”
李文谦大受震撼!
啊?!那是下山虎?!
江茶赶忙拉下父亲的袖口,笑着跟李文谦道:“家父当年年少…”
李文谦抿着唇,“是晚生误会了江相,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江左晦甩开儿子,斜靠着椅子道:“不算误会,老夫在剑南、岭南的时候,全靠保护费过活,崔胤那小子,就跟在老夫屁股后头,装腔作势。”
江茶心脏一阵阵的痛,“那个…监正…对!监正!是摆摊算卦的,跟我父亲…”
“不不不,苍梧用人…不拘一格!”
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圆,还差点把监正拖下水,遂道:“李兄有崔师兄的推荐,应是学识不凡,高中不难,今后咱们算是同僚,你会慢慢了解的。”
苍梧高官中,尚书省尚书令,门下省侍中,钦天监监正,都是苦出身,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。
与另两位相比,江左晦家中殷实些,起码吃得起饭。
而这三人中,只有侍中程砚农,能称得上“典范”,因为没有黑历史…
江左晦也不管儿子的窘迫,笑道:“崔小子让你来寻我,不是问候这么简单,他想引荐你的长子入国子监。”
李文谦慌忙起身,“江相误会!晚生绝无此意!”
“晚生此番进京,只为参加秋闱,绝不敢有非分之想!”
江左晦“啧”了一声,“又没说你走后门,急什么?”
江茶插话道:“李兄不必紧张,国子监收人,向来只看本事,令郎若是能通过考试,谁来引荐都一样,若通不过,谁来引荐也没用。”
“崔师兄让李兄登门,无非是想让令郎跟我们混个脸熟。”
江左晦叹了口气,“如此说来,他对你明年的春闱,应是不看好。”
秋闱上榜,便能做官,但京城肯定是待不住的,最高不过下县县令,届时,李慎之独自留在国子监,这么个少年,也需要有人帮着照顾。
李文谦笑得坦荡,“为国尽忠,不分官职高低,晚生只愿做好眼前之事。”
“心大,好事。”江左晦评价道:“一步登天,很难,除了程砚农,早上还是一农夫,傍晚便入了三省外,苍梧其他官员的晋升之途,皆有迹可循。”
李文谦躬身道:“晚生受教。”
江左晦点点头,眼珠一转,“李公子,老夫听崔胤在拜帖中说,你在柔然那边,待了二十八载?”
李文谦眼帘低垂,道:“确是如此,早年跟父亲北逃草原,前不久才返回中原,我…”
谁爱听你的破家事?江左晦打断了他:“是太孙殿下亲自把你从柔然金帐里捞出来的?”
江疏桐偷偷竖起了耳朵,诶?说书先生故事中的当事人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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