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群的威胁解除了,牙狗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六月底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院子里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王谦难得清闲一天,搬了条凳子坐在院子里,看着白狐追着几只鸡满院子跑。
杜小荷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当家的,”她把信递过来,“冉儿的信。”
王谦接过信,愣了一下。王冉是他二妹,在县里念高中,平时很少写信回来。他打开信,借着阳光看起来。
信不长,但字迹有些潦草,看得出写的时候心情很乱。王冉在信里说,这学期功课越来越难,她跟不上,考了几次试都不理想。她说,看着别的同学都学得那么好,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行,心里难受极了。信的末尾,她写道:“哥,俺不想念了。俺想退学回家,帮家里干活。”
王谦看完信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杜小荷在一旁问:“咋了?冉儿说啥了?”
王谦把信递给她。杜小荷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孩子,咋能有这想法?”她急道,“念书多好的事,多少人想念念不上,她倒好,要退学!”
王谦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了两圈,说:“俺得去县里一趟。”
杜小荷点点头:“应该去。你跟她说说,别让她钻牛角尖。”
第二天一早,王谦骑着自行车去了县里。县城离牙狗屯五六十里地,骑了两个多钟头才到。王冉的学校在县城东边,是一所普通高中,红砖墙的几排平房,操场上立着两个篮球架。
王谦把自行车支在校门口,跟门卫大爷说找王冉。大爷看了看他的介绍信,放他进去了。
正是课间,学生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。王谦站在教室门口,往里张望。王冉坐在靠窗的位置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冉儿。”王谦喊了一声。
王冉抬起头,看到哥哥,愣住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眼眶有些红:“哥,你咋来了?”
王谦说:“收到你的信,俺能不来吗?”
王冉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兄妹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。王谦看着她,说:“信里写的那些,跟哥说说,咋回事?”
王冉低着头,半天才开口:“哥,俺笨。别人一学就会,俺学好几遍还是不会。数学跟不上,英语更不行,单词记不住,课文背不下来。考了几次,一次比一次差。俺……俺觉得不是念书的料。”
王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冉儿,你还记得咱爹说过的话不?”
王冉抬起头,看着他。
王谦说:“咱爹说,人这一辈子,不怕笨,就怕没志气。你打小就聪明,咋能不是念书的料?”
王冉眼泪掉下来了:“可是哥,俺真的学不会……”
王谦说:“学不会就慢慢学。一天学不会,学两天;两天学不会,学一个月。俺打猎那会儿,第一枪也打不准,练了多少回才练出来。你念书跟俺打猎一样,得下功夫。”
王冉低着头,不说话。
王谦又说:“冉儿,你知道咱屯子有多少人想出来念书没机会?你知道咱爹咱娘供你念书多不容易?你要是就这么退了,对得起谁?”
王冉哭得更厉害了。
兄妹俩坐了一下午。王谦没有责备她,只是慢慢说着话,讲屯子里的事,讲海上的事,讲爹娘在家念叨她的事。他说累了,就停下来歇歇,等王冉平静了再说。
太阳偏西时,王冉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肿着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“哥,俺……俺再试试。”她小声说。
王谦点点头:“好。你试,哥信你能行。”
王冉又说:“哥,俺要是还是不行呢?”
王谦说:“不行再说不行的话。但你不能还没试够,就自己先认输了。”
王冉点点头。
临走时,王谦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,塞给王冉:“拿着,买点好吃的,补补脑子。”
王冉不要:“哥,俺有。”
王谦说:“有是有的,这是哥给的。拿着。”
王冉接过钱,眼眶又红了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王谦骑着自行车,心里想着王冉的事。他知道,这丫头性子倔,遇到困难就想躲。但她也是个聪明孩子,只要过了这个坎,往后就好了。
骑了两个多钟头,到家时已经半夜了。杜小荷还亮着灯等他,看到他回来,赶紧迎上去。
“咋样?”她问。
王谦说:“没事了,她说再试试。”
杜小荷松了口气,又心疼他:“累了吧?饭还温着,吃点。”
王谦点点头,进屋吃饭。
第二天,王谦又给王冉写了封信,让去县里的人捎去。信里没说什么大道理,就是嘱咐她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,学习别太拼,身体要紧。最后说,家里都好,让她别惦记。
信寄出去后,王谦心里踏实了些。他知道,念书这事,谁也替不了谁。路得自己走,坎得自己过。他能做的,就是在后面托着,别让她摔得太疼。
晚上,王谦和杜小荷躺在炕上,说起这事。杜小荷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当家的,你对弟妹真好。”
王谦说:“应该的。咱就这几个亲人,不相互帮衬,谁帮?”
杜小荷点点头,又说:“冉儿那丫头,打小就要强。这回肯定是真难了,才写信的。”
王谦说:“是,要不以她的性子,不会开口。”
杜小荷说:“等她放假回来,咱多做点好吃的,给她补补。”
王谦笑了:“行,听你的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院子里。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。牙狗屯的夜晚,宁静而安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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