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去年参与社区志愿者项目时编写的。
他带上老花镜，翻到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张极其模糊的黑白插图，画的是如何调节电机转轴。
那是从沈星河九八年修理游戏机的一张废照片上局部裁剪下来的，画面里只有一双手和半截袖口。
沈建国拿着螺丝刀，按照册子上的示意图，熟练地拆开了外壳。
果然，是一枚固定螺丝松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
随着螺丝重新咬入卡槽，油烟机的轰鸣声瞬间变得平顺而丝滑。
沈建国收起工具，看着墙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局部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以前是你这臭小子满屋子帮我修，现在老头子学会了这一手，倒是能帮邻居们省下不少买菜钱了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市中心图书馆的报告厅座无虚席。
林夏站在演讲台后，刺眼的追光灯让她微微眯起了眼。
台下的主持人正在用煽情的语调提问：“林老师，作为记录者，您能否最后透漏一下，那位开启了民间应急网络的无名推动者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林夏沉默了片刻。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、复印出来的OICQ名片卡。
上面的企鹅头像还是最原始的像素风格，号码清晰，但早已注销。
“这个人曾用这个号码试图联系全世界。”林夏举起那张卡片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但他最终选择让自己在这个网络里彻底失联。”
台下，一个坐在前排的小男孩举起手，稚生生地问：“那他还算好人吗？老师教过，做好事要留名的。”
“一个真正的好人，”林夏俯下身，眼神穿过人群，像是看向了某个极远的地方，“是不该靠别人的记忆才能活下去的。他把自己变成了空气，你看不见他，但你呼吸的每一口安全，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沈星河此时正站在街角便利店的玻璃幕墙外。
店里的挂式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。
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自动门的缝隙传到街面上：“……本市微型民间响应网络覆盖率已达92%，在今日午后的突发暴雨中，平均危机响应效率较去年同期提升了76%。”
画面中闪过实训基地的镜头，王海涛正扯着嗓子，教一群满脸稚气的技校学生安装新型水位传感器。
沈星河拉了拉领口，正准备转身扎入夜色，忽然听见身后便利店里传出一阵随意的谈笑。
“哎，结账。对了，顺便给应急包换两瓶生理盐水。”一个穿着睡衣出来买烟的大叔敲着柜台，“免得哪天‘那个老沈’又鬼使神差地钻出来查房，那老头子倔得很。”
收银的小姑娘抿嘴一笑，手脚利索地扫着码：“叔，您那是老黄历了。人家‘老沈’早就不来这一带巡查了。再说了，现在还用他提醒？咱们隔壁王奶奶每天早起第一件事，就是提醒他爸记得穿防滑鞋。”
沈星河的脚步在路灯影子里顿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略显粗糙的掌心，嘴角轻轻地、毫无征兆地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他穿过马路，朝着实训基地的后门走去。那里正值深夜，路灯昏暗。
在基地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侧面，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技术员正蹲在地上，摆弄着一个还没拆封的银灰色长方体。
那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，上面印着四个红色的字：智能感应。
沈星河隐入树影，目光锁定在那个全新的门禁系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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