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离开三河城的时候,东郭剑云还想再去石岗寨上空看一眼,走到半路他又改变了心意,感觉还是算了,毕竟不管这世界什么样,自己都得努力。
他并不知道凤凰城在哪里,离开三河城后,让圣使鸟直直地往南飞行。
半路上遇见一片下雨的乌云,他们不想变成落汤鸡,只好向东绕行。
在他们身下,青年河笔直且安静,两岸的短谷田地生长茂盛。
痴女河从一片丘陵中穿过,弯弯绕绕,宽阔时变成好几公里的湿地,狭窄时只容一叶扁舟。
东郭剑云想要让圣使鸟回到原来的路线。
圣使鸟不听命令,只顾着在青年河里捉鱼逮鸭。
这些日子,圣使鸟走南闯北,确实辛苦,东郭剑云只好由它不时地靠近河面。
结果一直到青年河尽头,他们也没有找到凤凰城。
东郭剑云以为凤凰城在西边,让圣使鸟往西飞,竟然又意外地来到了乱石山。
角度不一样,他还是飞到石岗寨头顶,看见那条飞过好几次的南北路,才知道方向错了。
他感觉可笑,顺着乱石山北侧的道路再次掉头往东飞。
来来回回地折腾,只惹的圣使鸟嘎嘎乱叫。
东郭剑云解释说:“我上次去凤凰城,是坐在蒙布的马车里。”
圣使鸟只好接受,毕竟它也不知道凤凰城是哪一座。精灵族从来不跟由智人族和能人族人组成的游戏角色交流,自然不知道编剧给他们建造的城市叫什么。
过一会,一座巨大的城市缓缓地进入他们的眼睛。
跟上次一样,东郭剑云首先看见的是那家睡过两夜,此刻在天上看着完全陌生的旅店,
然后是热热闹闹,跟其他县城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的集市。
直到他看见正在唱戏的戏台,才认出来目的地到了。
他对圣使鸟说:“咱们到了,这就是三河城。”
东郭剑云说着,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冒出上次坐在马车里,穿集市,喊救命,走上戏台等着被人挑选时的记忆。
没有进一步的命令,圣使鸟以为要降落在这街道里。它越飞越低,宽大的翅膀,擦着两侧的屋脊一点一点地聚拢。巨大的利爪,也伸出来等着接地
凤凰城的人们,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看过圣使鸟,更加没有见到过骑在鸟背上的人,无不停下正在进行的交易,纷纷喊:“快看啊,月亮之子出现了。”
“太阳神啊,感谢您赐下月亮之子……”
台上的戏子,远远地看见圣使鸟和东郭剑云,也停止自己的表演,傻子般一动不动。
东郭剑云忽然惊醒,急忙让圣使鸟拉升高度。
他对这个城市没有好感,直接让圣使鸟飞越剩下的房屋,落在城市东边一座挂着“靳”字旗的庄园门口。
与他原本猜想的欣欣向荣不同,靳爷的庄园竟然显得有些破败。墙上的老藤耷拉着,几处仅仅用木棍填充的缺口,仿佛岁月的利齿,明晃晃的伫立在那里,门口的树叶落了一地,没有人清扫不说,路边拴马桩旁边的老树朽了一半,枯枝就堆在树下。
要不是庄园东侧的茶山一片茂盛,东郭剑云必定会以为这座庄园已经败了。
他敲响红色的大木门,里边的伙计问:“谁啊?”
等小门打开,东郭剑云竟感觉自己见过这个家伙。他感觉这个人就是戏台前让老厢奴上门的伙计,仔细看看又感觉不像。
那时的伙计,眉清目秀,脸面干净。开门的家伙胡子拉碴,眉毛黑粗。
圣使鸟已经飞走了,开门的伙计看见东郭剑云独自一人,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破旧,一副寒酸样,说:“靳爷这两年收成也不好,打秋风请到别处。”
东郭剑云笑了。他确实有要钱的目的,也不好反驳,只好说:“我是来找靳爷的。”
“靳爷,靳爷早就不见客了,有事情去街上店铺。”
眼看着伙计要关门,东郭剑云赶紧伸手挡住,说:“我来找靳爷,可不是来进茶叶,我是来找他谈谈厢南人的事情。”
“厢南人……”伙计重复着,猜出来东郭剑云是来找茬,大声喊,“快出来,有人来找麻烦。”
东郭剑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激动,心想,你们动粗,可别怪我宝剑锋利了。
眼看着从大院里跑出来几个拿着农具,气势汹汹的伙计,东郭剑云后退两步,等着他们都跳出大门。
一个四十多岁,满脸横肉的男人还瞪着眼说:“敢来靳爷府捣乱,不想活了。”
一开始开门的人说:“就是,靳爷府再破落,在凤凰城也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。”
东郭剑云问:“你们是厢南人,还是凤凰城人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四十多岁的男人还上前一步,说,“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,等老子报官,把你这没名牌的家伙抓进大牢。”
东郭剑云正想说,我就是官府。
他还没有说出口,从西边街道上追出来一大群人。
他们看着东方的茶山和南方的庄稼地停下脚步。
有个人朝东郭剑云和伙计们走几步,怯怯地问:“你们谁看见骑圣使鸟的月亮之子去哪里了?”
东郭剑云回想这里的人在戏台前的模样,不想搭理他们。
可小山那样的人他都能原谅,这里的人与小山相比,确实也算不了什么。他问:“你们有事吗?”
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穿丝袍,长相稳重,皮肤白胖的中年人。他捂着心口,喘着粗气,说:“黑皇帝残酷好杀,祸乱完西厢国,又来祸祸东厢国,月亮之子要不来,灾祸早晚来到凤凰城。”
一开始对着东郭剑云问话的人在这时说:“耿掌柜,凤凰城里的囚犯早拉走了。街上流浪的乞丐也清空了,灾祸啊,已经来到凤凰城了。”
东郭剑云明白他们话语里的意思,说:“我已经开始组建军队,准备跟黑皇帝决战。来找靳爷,便是为了这事。”
“找靳爷……”刚刚被人称为耿掌柜的中年人说着,看向靳家大院。
别说耿掌柜不理解,就是护院的几个伙计,从大街上跑来的民众也不知道东郭剑云来找靳爷干什么。
靳爷早已风烛残年,比这院子还要苍老,别说国家大事,除了那库钱币,他什么也不想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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