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阴沉,雨雾朦胧到仿佛要模糊所有人的五官轮廓。
在嘶嘶的蛇吐信的声音里,迟病社交软件里的那些家人就好像被程序设定好那样,每天固定时间段发来十几条消息问候迟病。
父亲、母亲、姐姐、邻居、朋友、同学。
虚假又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,重到让迟病产生些压抑感,他脑袋里空荡荡的,像是塞满了冰冷雨雾,身体里的每一寸骨肉都在湿哒哒的滴着水珠。
迟病出去的时候雨停了,他没有撑伞,回来的时候却中途下了雨,浑身衣物都湿透了。
矗立在一阵阴风里的黑蛇公寓阴沉沉的,住户们不知道为什么都缩在房间里面不出来,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。
迟病回来的时候,公寓大门边上有个青年正低着头颈蹲在路边的水坑。
水坑里积沉着些黑色淤泥,浮着几根被泡成青白色的蚯蚓尸体,尸体仿佛要涨大成粗壮的草茎。
青年用石头尖端挑出一条蚯蚓尸体,然后将它残忍分尸成十几段,他玩过家家似的玩得不亦乐乎,已经分尸了几十条蚯蚓。
直到迟病路过水坑快走近他的时候,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动作顿住了,他停止了分尸蚯蚓的举动,微微抬起些头颈。
迟病走到青年身侧的时候像也发现了这人在玩水坑里的蚯蚓跟虫子,步伐顿了一下。
他垂着两片眼睫,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被泡涨的青白色蚯蚓尸体。
蹲着玩蚯蚓的青年身子却不动了,撩起两片眼皮,盯着迟病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掌看。
视线里,是白到刺眼的肤色,凸起的手腕骨还沾着些水珠,他手背指骨关节的位置泛着点青,青色的血管仿佛雪白皮肉下生长着的花茎。
青年的视线不自觉抬起一些,只是他像是腿蹲得有些麻了,维持不住身体平衡的时候下意识抓了一下迟病的裤腿。
青年的手掌因为玩过蚯蚓沾着些生涩泥腥气。
迟病被他抓住裤腿后动作顿了一下,几秒钟后攥着青年的手臂把他带了起来。
青年站稳了,两个眼眶里射出道不通伦理甚至透着些阴冷潮湿意味的眼神光。
他仿佛并不知晓两个陌生的人类在社交时应该保持边界感与距离感,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直勾勾盯着迟病的侧脸看。
他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,最后对迟病道,“谢谢……”
……
飞速下降的电梯里。
“听说昨天半夜蛇主大人吃掉了四个人,一层二层住着的小明星,八层住着的钢琴家,还有十二层住着的那个男演员。听说……上一次圣子选拔,四十个人最后就活下来七个。”
另一个男人惨白着脸色道,“今天还只是第二天啊……看来蛇主大人这几天心情很不好,要怪也怪蓟玚那个老家伙,这批圣子候选人……除了顶层那几个,全是些废物歪瓜裂枣。”
“楼道里的那股蛇腥味你嗅到了吗……昨夜到地下四层去见蛇主大人的时候,我也闻到了那股味道……”
下降到公寓一楼的电梯门猝不及防打开了,那男人涌到喉咙口的话也戛然而止。
迟病走进电梯的时候,男人像是在迟病身上嗅到了什么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,两片肥厚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,身躯也轻微瑟缩了一下。
男人噤了声,他边上那人则是跟他一样,浑身僵硬,眼神里透着浓烈惊悚意味。
两人缩在电梯角落一动不敢动,甚至不敢越过迟病走出电梯。
直到电梯下降到地下一层,他们才硬着头皮走出电梯。
两人如释重负,其中一个颤巍巍道,“妈的,好重的蛇腥味,重到我有些想吐……他是不是刚去见蛇主大人了,身上全是那股味道……”
“不是,你疯了?你连他也不认识?他住二二十九层啊……《黑蛇怨》电影里那个蛇人弟弟的演员……是,是宫合带进来的那个人!!”
电梯角落,一个血色蛇眼监控微微转动,像是蠕动了一下眼珠。
电梯里。
迟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电梯里嗅到一股味道,一股他很熟悉的味道,嘴唇下尖锐的蛇牙像是要自己冒出来,骚动着,牙齿神经发着些微弱瘙痒感。
后腰腹分布着的浓黑色蛇鳞像是在无声分泌冰冷蛇液,弄得迟病本来干掉一些的衣物又湿黏在腰腹上,他稍微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,无意识蹙了些眉。
他低下头颈,才看到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有块浓黑色蛇鳞,蛇鳞的颜色比他后腰腹的蛇鳞颜色稍微浓一些。
二十五层电梯按钮上,竟然有道粘液被拖长的痕迹,像是刚分泌出的蛇液,仿佛是刚刚才被人留下来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迟病的左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。
在怪异耳鸣声里,迟病又听见了那道嘶嘶宛若蛇类吞吐蛇信子的声音,那道声音仿佛在冥冥里呼唤着他。
银黑色电梯里,迟病眼睫像是轻微颤动了一下,最终按下了电梯二十五层的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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