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家里这些叔叔、阿姨的孩子也都基本上在这些企业里工作。经过这场长达十八年的外迁安置后,这些叔叔、阿姨家的孩子也基本上全都移民海外了。
薛宴辞没多说什么,但她拒绝了这三个人想要留到最后的提议,只安排了明天一早的航班,送他们离开。
武华皓、周丽、项晴离开后,路知行找了火盆,开始处理书房最后的文件。
其实也不剩什么了,从薛家外迁开始,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处理掉很多东西了,该搬走的也早都在十年前就搬走了。书房里剩下的,也都是近三年的一些工作材料。
有用的材料,也早都在协查开始的第一周就被搬空了,剩下的也没什么了。
可薛宴辞说过了,什么都不必留。
所有有痕迹的东西都需要烧掉,哪怕是三个孩子练字的废纸也都要烧掉。
十八年前,叶家老宅里的东西;十年前,半北藕榭里的东西;八年前,和康名邸两套房子里的东西,都是这样被处理掉的。
“儿子,你得去哈佛大学读博了,爸爸已经帮你申请到了。”
“妈妈,你和爸爸陪我去吗?”
薛宴辞不动声色,“姐姐和二哥陪着你,舅舅也都在美国。爸爸妈妈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,都结束后就去美国陪你。”
叶嘉盛的眼神暗下去了,嘟囔一句,“知道了。”其实他早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,可就是不死心的还想再问一遍。
火盆里的纸张越添越多,路知行将窗户开了一条缝,下一秒书房就凉透了。
“叶嘉盛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孩子。你是待在爸爸妈妈身边最久的孩子,妈妈一直都特别感激这件事。”
“妈妈,别说这些。”叶嘉盛揽过妈妈的肩膀,抱妈妈在自己怀里。他已经长得很高很壮实了,可以和姐姐、哥哥一起保护妈妈了。
“嘉盛,爸爸妈妈也想一直陪着你完成学业,就像陪着姐姐和哥哥那样,看他们博士毕业,咱一家五口人站在一起拍大合照,只不过……”
“妈妈,您别说了。”再有八天,叶嘉盛就要二十岁了,可这脾气性格一点儿都没变,一点儿都没长大。
“儿子,去把图书室门口那几摞书搬过来。”路知行一句话将儿子打发到三楼去了,再让这母子两人聊下去,他今晚得哄两个人,又得忙到后半夜了。
“媳妇儿,嘉盛博士毕业至少得三年后了,咱又不是看不到,你和儿子讲这些话太残忍了。”
薛宴辞平淡如水的一句,“后续的调查会很复杂,我拿不准”将路知行吓到往火盆里添废纸的动作停了三秒,蹿起来的火焰差一点儿就烧到他的毛衣袖口了。
“没事的,媳妇儿,有我在呢。”
直到走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,夫妻两人才停下说话。对于叶嘉盛,路知行比薛宴辞更放心不下。
这儿子越长大越黏人,小时候还对一些事情有点儿兴趣,现在早都对所有事情都没兴趣了。读书,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;跟着路知行在公司这大半年,更像是在完成任务;至于骑马,更是没兴趣了。
叶嘉盛主持叶家家事,打理港纳园区工作的那两个多月,和薛宴辞一样,六亲不认,严肃的很。唯独在家里,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,才会是笑哈哈地,才会是高高兴兴的。
若是没有父母在身边,叶嘉盛会撑不住的,就像路知行没有薛宴辞在身边一样,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。
路知行等待薛宴辞的那六年,闹离婚的那两年四个月,分居的这一年,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,他最清楚不过了。
“小老三,今晚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?”路知行问一句。
“要!”
自那年薛宴辞出差回来,三个孩子一窝蜂地挤在一张床上后,路知行就把卧室的床换了,换成了拼接床。属于叶嘉盛的那张拼接床,这个儿子已经有六年没睡过了。
“妈妈,你怎么总在看这本书?”
薛宴辞将手里的书合上,递给叶嘉盛,“给,儿子,送你了。”
薛宴辞每天看的书有四本,体能锻炼的那本送给叶嘉念了,术后恢复的那本送给叶嘉硕了,这本讲安全驾驶的,送给叶嘉盛了。
至于最后一本,是李泉送给她的三十岁生日礼物,《中国矿物及产地》,早已经被她翻烂了。
从三十岁那年收到开始,薛宴辞就仔仔细细将这书看了五遍,还为此买了一张地图,买了一个软抄本。每次出差之前她都会翻开书去寻找距离出差地最近的矿区,在工作结束后,驱车过去看一看,在地图上做好标记,在软抄本上记录好勘探日期、经纬度,还会附上一张她手拍的照片。
二十年,她早已将里面提到的所有矿区全去了一遍。至于那本被翻烂的书,地图和软抄本,也早在两个月前,成为她保护儿子叶嘉硕的一个交换,递了上去。
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,更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,但是在过去的所有岁月里,除了这本书的作者贝特赫尔德这么做过,就再没有其他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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