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从谷地深处走回来的时候,左未央正蹲在祭柱旁边更换那两张被气浪冲得卷了边的缓冲符。
晨光已经漫过谷口,照在七块阵石上,把那些暗红色的朱砂符文染成淡金色。
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,只是问了一句:“见到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林易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槐木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。
剑身的金光已经暗下去了,但虎口位置那些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刺激着。
他把崖壁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讲得很细,包括那个东西怎么跟他说话、说了什么,以及最后那句“他还没死透”。
左未央的手停住了。
他蹲在祭柱旁边,手里捏着一张刚换好的缓冲符,符纸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用一种很轻很稳的声音开口:“他的魂魄还在阵眼里。
七星锁魂阵是以人命为阵眼的,阵成之后布阵者形神俱灭。
但如果魂没有散,那就说明阵眼还没有被完全耗尽——他还在扛。”
他把缓冲符压在铜钉下面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你说它的力量被七星阵抽走了一大半,它现在很虚弱。
但师父的魂魄也被耗了七年。
如果我们破阵,师父的魂魄就会散;如果我们不破,他也撑不了太久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”
林易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左未央不是在问他,而是在自己跟自己辩论。
左未央走到祭柱前面,伸出手按在柱身上那道最深的刻痕上。
祭柱表面的符文在他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,那是上清道人残留的魂力在回应同源的真元。
他把手收回来,转过身看着林易,说他有一个想法。
他在白云观的时候,清微师伯教过他一套引魂安神的法门,叫定魂符。
定魂符可以暂时把一个人的魂魄锚定在肉身或者某件法器上,让它不至于立刻散掉。
当初他重伤昏迷,守衡人红月天从清微师伯那里取了一颗丹药来救他,那颗丹药里就融了一部分定魂符的法门,所以他的魂魄才能被拉回来。
“七星锁魂阵的原理是把七魄拆开,分别镇在七个方位上。
如果我能在他魂魄散掉之前用定魂符重新聚拢,也许能把他的魂魄封在祭柱里。
只要能保住魂魄,就有复生的机会。”
他说完看着林易。
“但这样做有一个前提——封印必须先解开。不解开封印,阵眼不破,他的魂魄还锁在七星阵里,定魂符碰不到他。
也就是说,我们得在破封和定魂之间找到一个极短的窗口期。”
林易抬起头看着祭柱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他那个窗口期有多短。
左未央说封印解开之后,七星锁魂阵的阵眼会在几息之内崩解,阵眼一崩,封在阵眼里的魂魄就会往外散。
必须在崩解开始之前把定魂符打入祭柱,晚一息,魂魄就散了。
“几息。”林易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够了。”
他说他负责破封,用傩舞把封禁解开;左未央负责定魂,在封印解开的同时把定魂符打入祭柱。
这个配合的关键在于节奏——傩舞的节奏必须和定魂符的激活时机完全吻合,傩舞快到收势的时候,定魂符就要开始激活;傩舞收势的瞬间,定魂符必须同时打入祭柱。
早一息封印还没解开,符力进不去;晚一息魂魄就散了。
他问左未央能不能做到,左未央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,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定魂符。
符文的笔画比普通阵符复杂得多,每一笔的转折都带着极细微的金色尾光——那不是朱砂本身的颜色,而是他在画符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部分真元融进了符文里。
他说上一次画定魂符是在白云观,清微师伯在旁边护法,画完之后他打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过来。
定魂符的消耗不是普通阵符能比的,它需要把画符者的一部分心神融进符文里,符成之后心神就和符文绑在一起,符文被激活的瞬间画符者会承受同等的冲击。
但他没有犹豫,只是把画好的定魂符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,放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里。
“我从进白云观第一天就在练画符。
练了十几年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画出这道符。”
林易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,把槐木剑插回背包侧袋,从背包最里层取出那张傩面。
傩面的兽皮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,额头和眉弓的弧线被光线勾勒得很清楚。
他把傩面翻过来,指尖轻轻抚过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他抬起头看着左未央说他有个想法,升华祝祷术可以把凡物升华为更高层次的存在,精血可以升华为神血,那封禁的阵基本身就是古滇祭司用傩神之力灌注的,和升华祝祷术同根同源。
如果用升华祝祷术去冲击封禁的核心阵基,理论上可以把它从“封印”状态升华为“无”的状态——不是暴力破除,而是让它自己超越自己,自己消解自己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惊悚直播:探索都市怪谈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惊悚直播:探索都市怪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