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小乙!”
袁戈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。
“缆绳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皮猴应着,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溜了,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,飞快塞给秦无夜一个东西。
一颗晒得干硬的海鱼干。
“厉哥你尝尝,胖婶晒的,耐嚼!”
说完真跑了。
秦无夜捏着那条鱼干,看了两眼,收进了怀里。
“老猫!备航!”身后又传来袁戈的喊声。
“备了!”舱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海风常年熏出来的沙哑,“就等你一句话!”
逐浪号的帆开始升了。
帆布展开的时候哗啦一声,兜住了风鼓起来,船身微微晃了一下。
福运号那边也开始动,两艘船一前一后解开缆绳,港口管事在岸上挥手喊了一嗓子什么,没听清。
福运号吃水深,走得稳,跟在后头。
逐浪号小,劈着浪往前钻。
秦无夜站在船头,双臂环胸,看着海面。
风带着咸味,一下一下往脸上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临海城越来越小,城墙缩成一条黑线,码头上的人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,到最后连黑点都没了,只剩天和海。
他转回头。
前头也是海,一眼望不到边。
浪头一个接一个,不知道从哪儿来,也不知道往哪儿去。
码头中段,一间茶棚底下。
铁鲨返回来了。
他盯着逐浪号越来越小的影子,牙帮子咬得紧得很。
身后有人凑过来:“老大,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?”
铁鲨没吭声。
他的副手,那个老头还躺在铺子里哼哼,肋骨断了四根。
铁鲨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。
“呵呵,你觉得我会让他们那么顺利吗?”
他干笑一声,笑得很难听。
“海上的事,谁说得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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