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专劫贪官污吏的货,这规矩从何而来?”
“据说啊,金老太太年轻时吃过贪官的亏。”驿站老板倒了碗茶,“她原本在江南某县衙做账房,发现县令贪污赈灾银两,便上报府衙。谁知那县令上下打点,反诬老太太做假账,害她家破人亡。她逃到漠北,从那时起,就专跟贪官污吏过不去。”
张老板恍然大悟:“难怪她算账如此厉害。”
“岂止厉害,”驿站老板叹道,“她手下的十二个女盗,也都是可怜人。有被贪官逼死的商贾之女,有被污吏陷害的武师后人,个个身怀绝技,只认金老太太为主。她们在漠北劫富济贫,从不欺压良善,所以官府虽然悬赏捉拿,却没人真下力气。”
正说着,驿站外又来了几批客商,都神色慌张,说在戈壁滩上遇到了金算盘。
一个绸缎商说:“我也被取了货,但金算盘看完我的账本,只取了一成,说我去年曾出资修桥,算是积德。”
另一个粮商却哭丧着脸:“我的货全被取走了!金算盘说我这批粮食,是从官府倒卖出来的赈灾粮,全是不义之财!”
众人议论纷纷,都对金算盘又怕又敬。
张老板听了,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他那三成药材,确是替知府走私的禁药,金算盘只取三成,确实公道。
当夜,张老板辗转难眠,忽听驿站外马蹄声响。他起身从窗户望去,只见月光下,十几个蒙面女子正在卸货,卸下的竟是一袋袋粮食。
驿站老板小声说:“这是金算盘把今日取的货,分发给附近贫苦百姓。你看,她们从不自己留着。”
张老板怔怔地看着,心中百感交集。
第二日一早,张老板准备上路,却见驿站门口站着一位蒙面女子,正是昨日金算盘手下的女盗之一。
女子递上一封信:“我们当家的说了,张老板若能改过自新,从此不再与贪官污吏往来,下次过漠北,她不仅不取货,还会护送一程。”
张老板接过信,拆开一看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:“经商之道,贵在清白。贪官之财,如饮鸩止渴,终将反噬。望君三思。”
他捏着信纸,心头一热,对着女子深深一揖:“请转告金前辈,张某定当改过自新,绝不再沾脏钱。”
女子点点头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张老板上路后,果然不再与贪官往来,生意虽然少了些暴利,却做得心安理得。一年后,他再运货过漠北,行到戈壁滩时,又见金算盘坐在路中。
张老板连忙下车,奉上新账本:“前辈请过目。”
金算盘翻了翻账本,拨了几下算珠,脸上露出笑意:“账目清白,货真价实。不错。”
她站起身,对着身后十二个女盗说:“护送张老板一程,至狼牙山口。”
张老板大喜,连声道谢。
金算盘摆摆手:“不必谢我,谢你自己改过自新。在这漠北道上,清白商人的货,老身不但不取,还要护着。”
一路无话,到了狼牙山口,十二个女盗告辞离去。张老板目送她们远去,心中感慨万千。
此后数年,张老板生意越做越大,成了漠北道上有名的诚信商人。每次路过,必去拜访金算盘,有时还会带些江南的点心,老太太也不推辞。
江湖上关于金算盘的传闻越来越多。有人说她曾在风雪夜救了一队被困的商队,有人说她单枪匹马闯入贪官府邸,取走赃银分发给灾民,还有人说她手下十二个女盗,个个都能以一当十。
这年秋天,漠北道上出了件大事。漠北总督严大人,是个出了名的贪官,在任期间搜刮民脂民膏无数。他听说金算盘专劫贪官,勃然大怒,调集五百精兵,要一举剿灭金算盘。
消息传出,漠北道上的客商都暗暗为金算盘捏把汗。
张老板正好运货经过,听闻此事,连忙绕道去给金算盘报信。
找到金算盘时,老太太正在一处山洞中,与十二个女盗商议对策。
张老板气喘吁吁地说:“前辈,严总督带了五百精兵,要来剿您,快避避风头吧!”
金算盘却神色平静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老身在这漠北道上二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”
一个年轻女盗说:“师父,咱们撤吧,好汉不吃眼前亏。”
金算盘摇头:“这次不能撤。严总督心狠手辣,若我们撤了,他必会拿普通客商出气,诬陷他们是盗匪同党,借机勒索钱财。这笔账,老身得跟他算清楚。”
“可是五百精兵,咱们只有十三人……”另一个女盗担忧道。
金算盘微微一笑:“兵不在多,在精。况且,老身已经算好了一笔账,就等着严总督来算呢。”
三日后,严总督率五百精兵进入戈壁滩,按照线报,直扑金算盘常出没的鹰嘴崖。
到了崖下,只见金算盘独自一人坐在崖上,面前放着一把乌木算盘。
严总督骑在马上,高声喝道:“金算盘!本督今日亲自前来,你若识相,乖乖束手就擒,本督或可饶你手下那些女娃娃一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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