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紧锁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,在心中快速盘算着。
四十万两被黄金标扣了三十万,只剩下十万两到内黄县。
内黄县的官吏再贪,总不至于太过分吧?防护堤绵延十余里,就算再克扣,总要留一点钱应付工程,否则根本瞒不过去。
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,差点脱口而出:“不会只有五千两吧?”
可话到嘴边,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五千两?
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
十余里的黄河防护堤,是抵御黄河水患的重中之重,就算是偷工减料,五千两也根本无法动工!别说修筑堤坝,就算是购买最劣质的土石、雇佣最廉价的民夫,也远远不够!
这根本不是敢不敢的问题,是神仙下凡都做不到的事情!
五千两修十里堤坝,简直是天方夜谭!
“黄金标这个狗贼!内黄县的这帮贪官!他们到底疯到了什么地步?!”
陈端在心中再次疯狂咒骂,冷汗已经悄悄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他压下心中的惊骇,试探性地看向蔡耿忠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蔡大人,莫非……莫非真的只有五千两?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,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。
然而,蔡耿忠听到这句话,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!
那笑声冰冷、刺耳、充满了极致的讽刺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,却让整个廉政所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
“五千两?哈哈哈哈!”
蔡耿忠笑了许久,才缓缓停下笑声,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刺向陈端,声音冰冷刺骨:“陈大人,看来你还是太高估了你身边的黄管家,太高估了内黄县的那帮官吏了!”
“你以为他们只贪到五千两?错!大错特错!”
蔡耿忠猛地提高声音,字字如刀,狠狠扎在陈端的心上:“我现在就告诉你,不是五千两!一两都不多!真正用于相州内黄县黄河防护堤工程的款项,整整三千两!”
“三千两!”
“陈知府,你能想象吗?十余里长的黄河防护堤,关乎数万百姓生死的防洪工程,朝廷拨下四百八十万两巨款,最后只用了三千两来修筑!”
“你能想象这三千两的工程,是怎么修起来的吗?你能想象这三千两的堤坝,是怎么抵挡黄河汹涌的洪水的吗?”
蔡耿忠的声音越来越激昂,越来越悲愤,他指着门外,仿佛看到了黄河决堤时的惨状:“我告诉你!根本抵挡不住!一丁点都抵挡不住!”
“据施工方的负责人亲口供述,因为工程款少得可怜,根本不够修筑完整的堤坝,他们只能铤而走险,在堤坝的首尾两段,用足量的石料、土方,勉强修筑,应付检查;
而堤坝最关键的中间地段,也就是黄河水流最急、最容易冲垮的位置,他们只是在表面涂了一层薄土,做足了样子,纯粹是伪装!”
“就是这样一个豆腐渣工程,就这样瞒过了层层验收,瞒过了所有核查的官员!
最终导致黄河汛期一到,洪水直接从堤坝中间最薄弱的位置冲破决口,一泻千里!”
“陈知府,你睁开眼看看!因为你们的贪腐,因为你们的狼心狗肺,内黄县沿岸数百亩良田被淹,颗粒无收,数十位无辜百姓葬身洪水,家破人亡!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,在中秋佳节,只能对着洪水痛哭流涕!”
“你说!你和你手下的这帮贪官污吏,犯下这等滔天大罪,该当何罪?!”
最后一句,蔡耿忠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震耳欲聋,堂内的油灯瞬间被震灭了一盏,只剩下另一盏火苗,在狂风中苦苦挣扎。
陈端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彻底僵住,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浑身冰冷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三千两……竟然只有三千两……
他原本以为,就算再贪,也会留下两万两左右应付工程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竟然只有三千两!
这已经不是贪腐了,这是赤裸裸的草菅人命!
是丧尽天良的谋财害命!
陈端的嘴唇哆嗦着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脑海中一片空白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而绝望:
“是死罪……这是死罪啊……”
这句话刚一出口,陈端猛地回过神来,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骤变,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与慌乱,连忙用力摇头,拼命摆手,语气急促地改口,声音都在发颤:
“不!不!本官说错了!本官说的是黄金标!是黄金标该死!他才应该被判死罪!”
陈端猛地站起身,对着宋德旺与蔡耿忠深深作揖,脸上满是“委屈”与“悲愤”,大声辩解道:“二位大人明察!
本官是被冤枉的!朝廷拨下的四百八十万两赈灾款,本官自始至终,都一文未取,全部交由黄管家黄金标一人全权负责!”
“本官之所以没有过问,是因为案发之前,上官便紧急调派本官前往邓州公干,根本无暇顾及相州事务!
我万万没有想到,黄金标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,竟然背着本官,与内黄县的贪官污吏勾结在一起,如此贪赃枉法,如此草菅人命,只用三千两修筑堤坝,酿成滔天大祸!”
“这一切,都是黄金标一人所为!与本官毫无干系!本官对此,毫不知情啊!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捶胸顿足,仿佛真的是一个被下属蒙蔽、忠心为国的清官,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“委屈”的泪水。
可在他的心底,却在疯狂地咒骂:
“黄金标这个蠢货!就算贪,也该留个两万两应付工程!三千两?
简直是疯了!这下好了,捅出天大的娄子,连我都要被牵连!该死!他真的该死!”
看着陈端这副惺惺作态、百般狡辩的模样,宋德旺与蔡耿忠心中的怒火,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嘲讽。
两人缓缓上前,目光如同两道寒芒,一左一右,死死地注视着陈端,眼神中充满了质疑、鄙夷,以及看透一切的锐利。
那眼神,仿佛能穿透陈端的皮囊,直接看到他那颗贪婪、虚伪、恶毒的心。
“黄金标该死?”宋德旺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,“陈知府,难道你就不该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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